楚云看着蜘蛛魔兽的残躯彻底失去生机,才收回目光。
  “你刚才......”
  陆清雪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真的发誓了。”
  “对深渊魔兽发誓?”
  “它配吗?”
  楚云嗤笑一声,一剑劈开残存的树根,碎石和泥土簌簌坠落,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走,下去看看。”
  他率先跳入,陆清雪紧随其后。
  通道向下延伸,坡度陡峭,石壁湿滑。
  两人沿着狭窄的通道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分钟,地势骤然开阔。
  眼前是一片地下空间。
  穹顶高约三十米,倒挂着无数根冰蓝色的钟乳石。
  石尖凝结着晶莹的水珠,偶尔滴落,在寂静的空间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地面是一汪深邃的潭水,水面平静如镜,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楚云站在潭边,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
  “灵液。”
  陆清雪蹲下身,指尖触碰水面,“浓度远超洗髓液,这寒潭的灵能粒子密度,至少是洗髓液的十倍。”
  “十倍?”
  楚云挑眉,“那一口下去不得涨几百点气血?”
  “你不怕被撑爆的话,可以试试。”
  陆清雪白了他一眼,站起身,目光落在潭底。
  能隐约看见潭底铺着一层冰蓝色的晶体,像碎裂的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万年寒髓!
  她盯着那些晶体,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灼热。
  楚云同样也注意到了潭底的寒髓,问道,“我帮你取,还是你自已取?”
  “我......我自已去。”
  “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陆清雪犹豫了一下,清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窘迫,
  “我的冰魄玉骨诀,修炼时需要引极阴灵能淬炼骨骼经络,行功之时浑身毛孔舒张。”
  “为了与外界灵能交换达到极致,任何衣物都会形成阻碍,导致灵能交换滞涩。”
  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轻,“而且,行功之时气血奔涌如潮。”
  “一旦中断,极易导致阴寒灵能逆冲心脉,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根基尽毁。”
  楚云沉默了两秒,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要脱衣服?”
  ???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嘛?
  明明在青冥秘境就‘见’过一次,还是非要说出来吗?
  陆清雪的耳根红透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块巴掌大的八卦镜,指尖轻触。
  一层淡青色的光膜从镜中膨胀开来,像一只倒扣的琉璃碗,将寒潭一角完全覆盖。
  光膜之内,是她的“私密空间”。
  光膜之外,是楚云。
  即使这样,陆清雪依然过不了这一关。
  “你......转过身去。”
  楚云很配合地转过身,背对着那层淡青色的光膜,走到溶洞的另一侧。
  虽然以他的大念师修为,九宫八卦阵那层薄薄的光膜根本拦不住他的精神力探查。
  他想看,随时可以“看”到。
  但他没有。
  又不是没看过。
  溶洞比楚云预想的要大得多。
  沿着潭边走了约莫一百米,绕过一道从洞顶垂下的石柱,找到了另一处小一号的潭湾。
  这里同样被灵液填满,深度略浅,只是潭底没有寒髓结晶。
  楚云脱掉外套,将玄武鳞甲收入系统空间,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潭中。
  入水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根冰针同时刺入他的毛孔。
  他沉入水底,运转基础呼吸法。
  【登神长阶】,启动!
  灵液中的灵能粒子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经脉,沿着气血运转的路径,汇入丹田中的气血晶核。
  【气血永久+10】
  灵液的浓度,果然是洗髓液的十倍,当真恐怖如斯。
  楚云沉浸在这种畅快的提升中,周身的气血漩涡疯狂旋转,鲸吞着灵液中的灵能。
  丹田深处的气血晶核在不断壮大,从最初的米粒大小,渐渐长到黄豆大小,再长到花生米大小。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丹田之中,感受着气血晶核每一次旋转带来的力量增长。
  那种感觉,就像一块干涸了十八年的海绵,终于被扔进了大海。
  十分钟。
  二十五分钟。
  三十分钟。
  【当前气血:1305】
  就在这时,楚云眉心深处的那枚精神印记,猛地跳动了一下。
  楚云猛然睁开双眼。
  那是陆清雪的精神印记。
  虽然他的精神感知故意避开了陆清雪所在的区域,但精神印记一直保留在她身上。
  现在,那枚精神印记,正在疯狂震荡。
  “出事了?”
  楚云浮出水面,换上干净的衣服,大步朝对面寒潭走去。
  ......
  九宫八卦阵中。
  陆清雪坐在潭边,背靠着洞壁,浑身一丝不挂,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和肩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双眼紧闭,眉头拧成一个痛苦的结。
  右手掌心,握着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冰蓝色晶体。
  寒髓。
  它的颜色比潭水深邃十倍,像是一块被压缩到极致的冰。
  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纹路,那是灵能粒子在固态下形成的天然符文。
  寒髓中,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气,顺着陆清雪的右手掌心向上蔓延。
  冰霜从她的肩膀蔓延至锁骨,从锁骨蔓延至胸口,像某种正在吞噬她的“疾病”。
  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
  瞳孔中,一缕冰蓝色的寒意在蔓延,正在一点点吞噬黑色的瞳仁。
  冰魄反噬!
  冰魄神体虽然天生亲和冰系灵能,但当外界的寒气浓度远超体质承受上限时。
  冰魄神体不但不会吸收寒气,反而会因为“过载”而产生反噬。
  寒气会从丹田开始,逆向侵蚀经脉,最终将宿主冻成一具冰雕。
  她太急了。
  她太想完全觉醒冰魄神体了。
  她挑了一块灵能密度最高的寒髓。
  这次沧澜秘境之行,如果她没有完全觉醒冰魄神体。
  回到陆家,等待她的就是与王泽凯的婚约。
  虽然王泽凯已经死了,但王家还在。
  联姻的提议,从来不是王泽凯个人的意愿,而是王陆两家利益交换的结果。
  难道与王家联姻,就是她这辈子注定的结果?
  她不甘心,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完全觉醒。
  就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