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一名魔族独眼武圣,第一个开口。
  “假的。”
  “十八岁,三千点气血。”
  “两小时,就领悟秦战的武道真意。”
  “怎么看都不像是真的。”
  “就是秦战复活,也没这么夸张。”
  另一名断角魔族武圣,摇了摇头。
  “虽然不想承认。”
  “但京都所有的暗子,都感受到了秦战的武道真意。”
  “那道剑意冲天而起,大半个京都都看到了。”
  “一个人可能造假,所有人怎么可能一起造假?”
  一名竖瞳魔族武圣开口,声音尖细,像一根针扎进耳膜。
  “会不会是其他人,领悟了秦战的武道真意。”
  “让这个小子出来顶包?”
  话音落下,殿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魔族将领,都看向石椅上的魔族武帝。
  莫渊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掌心,一缕暗金色的光芒凝聚,化作一柄虚幻的长剑。
  剑身修长,通体漆黑如铁。
  秦战的剑!
  更是刻在它灵魂里的疤。
  当年北境长城那一剑,不仅斩破了它的魔核。
  还在它身上,留下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烙印。
  如跗骨之蛆,日夜啃噬。
  这些年来,它的修为每进阶一分,那道烙印便折磨它一分。
  但它挺住了。
  凭借深渊魔族,特有的凶戾与毅力。
  硬生生拖着这道枷锁,一路血杀,逆登武帝之位!
  时至今日,它只需念头一动,便可彻底磨灭这道旧伤,永绝后患。
  可它没有这么做。
  莫渊看着掌中那柄虚幻的黑剑,指腹轻轻擦过剑锋。
  “秦战......”
  “不会错。”
  “哪怕隔着两界壁垒,无尽深渊。”
  “本王也认得那股武道真意。”
  莫渊目光扫过大殿内,一众魔族将领。
  “你们说该怎么办?”
  独眼武圣道。
  “绝对不能让他踏入武圣境。”
  “北境长城的噩梦,绝不能重演。”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趁他羽翼未丰,将其彻底扼杀。”
  莫渊冷笑一声,五指一捏,掌心的虚幻长剑寸寸碎裂。
  “踏入武圣?”
  “我现在就要他死!”
  “陛下!”
  独眼武圣第一个开口。
  “让我去!”
  “给我三天时间,我把那小子的头带回来!”
  断角武圣也站了出来,“我也去!”
  “你们不能去。”
  墨渊看了两魔一眼,没有拆穿它们拍马屁的行为。
  “人族在京都布置的监测阵法,对武圣级别的魔气波动极其敏感。”
  “你们还没靠近京都,就会被察觉。”
  它的目光落在竖瞳武圣身上。
  “你手下那个圣灵念师,还在人族境内吧?”
  “您是说......”
  竖瞳瞳孔缩成一条直线,“骨灵?”
  “嗯。”
  墨渊点了点头。
  “它主修精神力,气血波动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人族的监测阵法对精神力不敏感,可以伪装混入京都。”
  “骨灵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竖瞳沉默了片刻,“但......”
  “杀一个气血三千的大武师,是不是有点大炮打蚊子。”
  “就算人族小子隐藏实力,撑死了不过宗师。”
  百万精神力的圣灵念师。
  即便是在深渊亿万魔族中,也是屈指可数的超级杀器。
  去杀一个气血三千的大一新生?
  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
  这是用陨石砸平蚂蚁窝。
  魔族众将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陛下确实有些大题小做了。”
  “不好说!那可是秦战的武道真意!”
  “气血再强,没有防御精神力的手段,一个大念宗就足够杀死他了。”
  “安静!”
  墨渊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大厅中,数十名魔族将领同时噤声。
  “本王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本王所图,远非你们能揣测。”
  “若只是杀了一个人族天才,不过是扬汤止沸。”
  “可若能借骨灵的神通,顺势夺舍......”
  莫渊眼底爆射出一抹精光,满是贪心,仿佛人族的命运此时就攥在它手中。
  “届时,他将不再是一个人族天才。”
  “而是我魔族安插在人族心脏旁的,弑神毒刃!”
  话音刚落,独眼武圣立马躬身恭维。
  “陛下高见!属下愚钝。”
  “只想着如何斩草除根,却忘了这‘借壳重生’的绝世毒计!”
  断角武圣也不甘示弱,跟着附和。
  “若是此计得逞,人族那帮老东西引以为傲的天才,反倒成了掘取他们祖坟的先锋!”
  “有此布局,人族覆灭已是定局!”
  魔族众将看着两个捧哏,心里是一个比一个恨。
  堂堂武圣,天天捧着武帝的臭脚。
  特么的,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其它魔啊。
  唯有竖瞳武圣指出了关键所在。
  “要杀那小子,骨灵一个呼吸就能搞定。”
  “可是要夺舍的话......”
  “说不定会惊动姚峥。”
  墨渊淡淡道,“那就调开姚峥。”
  竖瞳武圣皱眉,“姚峥是武圣巅峰,半步武帝,谁能调开他?”
  “北境长城。”
  墨渊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透明的光球。
  光球中,一条细小的裂缝正在缓慢扩大。
  “提前打开北境长城的深渊裂缝。”
  “加大魔气输出,制造一次大规模的魔潮冲击。”
  大殿中,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魔族将领的脸色都变了。
  自从秦战一剑开天过后。
  魔族就主动关闭了,北境长城下方的深渊裂隙。
  那一战,透支了莫渊这一脉魔族,数百年的积蓄。
  不得不休养生息,封印裂隙。
  直到十年前,莫渊成帝。
  魔族新生代成熟,这才有了再次染指人间的底气。
  “真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独眼武圣的声音发干。
  这回不是拍马屁。
  一旦深渊裂隙重开,他麾下的嫡系军团,就是冲锋在最前面的炮灰。
  它是心疼自已的兵。
  墨渊看着掌心那团光球,语气平静。
  “姚峥坐镇京都,骨灵根本没机会动手。”
  “只有北境长城告急,姚峥才会离开京都,亲赴前线。”
  “京都的防御会出现短暂的真空。”
  “那时,就是骨灵出手的最佳机会。”
  独眼武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可北境长城一旦全面开启,我族将士的伤亡......”
  “伤亡,是战士的宿命。”
  莫渊打断了它,声音冷得像寒铁。
  “那小子若成长起来,我族伤亡的数字,将是现在的百倍,千倍。”
  殿内,无人再敢开口。
  良久。
  竖瞳武圣低声问,“陛下准备什么时候开启?”
  莫渊站起身,面向大殿穹顶那三道暗红色的裂缝。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