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廖军志语气一转,“五十万功勋点,我这个级别还无法直接批复。”
  “必须上报武圣姚峥,由他亲批。”
  “走,跟我回营。”
  楚云摇了摇头,“不急。”
  廖军志脚步一顿,“不急?”
  “五十万功勋点,你说不急?”
  楚云淡淡道,“急也没有用。”
  “校长在北境长城,消息传过去也要时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而且,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没落网。”
  “就算现在拿到功勋点,我也睡不安稳。”
  “始作俑者?”
  廖军志一愣,“你是说周海生,他不是已经死了?”
  “周海生只是一把刀。”
  楚云看了一眼烧成灰烬的尸体,“握刀的人,还在外面逍遥。”
  廖军志的眉头猛地拧紧,“谁?”
  “王家老祖。”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暗红色光线照在四人脸上,将各自的表情,映得格外分明。
  两名武尊军官对视一眼,都是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震惊。
  廖军志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动了动,像在确认自已有没有听错。
  “你是说......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
  “王家老祖?”
  楚云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不可能!”
  廖军志几乎是脱口而出,“王家常年资助军方,输送各种人才。”
  “光是在我燕城秘境防区,就有三个王家子弟在服役。”
  “你说王家老祖投靠魔族?”
  “怎么可能?!”
  “知人知面不知心。”
  楚云语气平淡,“廖镇守,您觉得,我和那些魔族暗子,是怎么进入秘境的?”
  廖军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
  是啊。
  燕城秘境是龙国最高机密,入口有他这个武皇坐镇,方圆十公里都有灵能监测阵覆盖。
  如果没人接应。
  楚云是怎么进来的?
  那些魔族暗子是怎么进来的?
  “几天前......”
  廖军志目光变得幽深,像是在回溯某个被忽略的细节。
  “王家派人来送寿帖。”
  “当时,检查站的灵能波动出了问题,持续了五分钟。”
  女军官接过话头,“这事我记得,后来排查的结果......”
  “是几只高阶魔兽从野外闯进来,触发了边缘警报。”
  “五分钟......”
  冷峻男军官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足够在检测站的主控芯片中,植入一段后门程序。”
  “让整条防线监控,出现盲区。”
  廖军志想起了那天,收到寿帖时的情景。
  那个送帖的年轻人笑容温和,举止得体,言辞恭谨,挑不出半点毛病。
  如今回头再看。
  自已起身出去的那五分钟,恰好是对方动手的窗口。
  但他仍不愿轻易下结论。
  “证据呢?”
  “没有。”
  楚云摇了摇头。
  他不需要证据。
  只要带着军方的人,找上王家老祖。
  一句话:请配合调查燕城秘境相关事宜。
  王家老祖要是还能坐得住,算他本事。
  “但,您作为燕城秘境的镇守使,有权利追查秘境被入侵的原因。”
  “王家涉嫌勾结魔族,你带人去王家调查,合情合理。”
  廖军志动摇了。
  眼前这个少年,刚刚关闭深渊裂缝。
  放着天大的功劳不领,偏要揪着王家不放。
  就算和王家有私仇,也不至于拿这种事做文章。
  王家老祖,可是活了百年的武皇巅峰,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能让少年做到这一步的,只有一个解释。
  王家,确实有问题。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这件事情牵扯太大了,必须上报武圣姚峥。”
  楚云淡淡道,“一个暮年武皇,还用不着惊动校长。”
  廖军志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暮年武皇?
  你小子也太狂了吧!
  可想想他刚刚的战绩。
  单枪匹马关闭深渊裂缝,还斩断了一只魔族武帝的手。
  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廖军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我在军方干了三十年,对王家老祖多少有些了解。”
  “这次寿宴,恐怕不只是‘百岁寿宴’这么简单。”
  “他把寿宴选在津门,就是因为三十年前,他在津门突破了武皇。”
  “这次说不定......已经突破武圣......”
  “所以,此事必须上报。”
  女军官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如果王家老祖真的突破武圣,再加上他投靠魔族......”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一个投靠魔族的武圣,威胁程度不亚于深渊裂缝开启,足以拖垮北方防线。
  楚云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极了歪嘴龙王。
  “不用。”
  “不用?”
  廖军志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武圣!那是武圣!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就算你刚刚斩杀了武皇,关闭了深渊裂缝,武圣和武皇之间的差距......”
  “我知道。”
  楚云打断了他,“校长早就给我留了后手。”
  空气再次凝固。
  廖军志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两名武尊军官的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后手?
  什么后手,能解决武圣?
  校长......姚峥?!
  姚峥给他留了对付武圣的后手?
  这是得多看重这个学生?
  三人的脑海中同时闪过无数个念头。
  但没有人问。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
  到了这个级别,有些东西,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好。”
  廖军志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既然你有底牌,那我就不拦你。”
  “不过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们陪你一起去。”
  “就按你说的,以燕城秘境发生魔族入侵为由。”
  “我作为秘境镇守使,有权力要求相关人员,配合调查。”
  “我以调查的名义带人过去,名正言顺。”
  楚云想了想。
  他确实需要一个正当理由接近王家老祖。
  总不能直接冲到寿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
  “王家老祖投靠魔族,我要替天行道”。
  那得多尴尬啊。
  嘉豪来了都绷不住。
  “行。”
  “那就这么定了。”
  楚云临走之前,随手甩出一缕三昧真火,点在巨手之上。
  四人飞入天际。
  暗红色的天光在他们身后缓缓收敛,燕城秘境重新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