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坐在小金人SUV后排,透过深色的隐私玻璃望向窗外。
  森林仿佛没有尽头。
  参天的杨树和橡木交错生长,阳光被筛成无数细碎的光斑,在路面上跳跃。
  偶尔有麂子从林间探出头来,又警觉地缩回树丛深处。
  他收回目光。
  “你不是说马上就到嘛。”
  “这‘马上’的定义是不是有点宽泛?”
  同座后排的赵月璃转过头来,马尾在脑后轻轻晃了一下。
  “刚才穿过狮子河,就已经是赵家老宅的范围了。”
  楚云沉默了一拍。
  “你是说......这片森林?”
  “嗯。”
  “一整片国家森林公园?”
  “私人领地。”
  赵月璃语气稀松平常。
  “从狮子河到牙山南麓,大约六千亩,都是赵家的私人领地。”
  “我小时候经常在里面迷路,蔡叔找了我好几次。”
  楚云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显然,他再一次低估了顶级世家的钞能力。
  “你们家平时进出收门票吗?”
  赵月璃笑了笑,目光落在他侧脸上。
  “赵家不算最大的,陆家在京都的庄园比这还大两倍。”
  “陆清雪没带你去过?”
  “没有。”
  赵月璃“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没再多问。
  车子沿着林间主路又开了七八分钟,两侧的树木逐渐稀疏。
  道路尽头是一扇铁艺大门。
  车子穿过大门。
  一座法式庄园依山而建,灰白色石材外墙,深蓝色坡屋顶。
  前庭的草坪修剪得像一块绿色的天鹅绒地毯。
  中间嵌着一座喷泉,喷泉雕像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小金人SUV稳稳停在喷泉前。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团毛茸茸的身影先一步蹿了上来。
  赵月璃刚落地,腿边就围了一圈猫。
  一只橘色的肥猫率先用脑袋蹭她的小腿,尾巴高高翘起,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只灰白相间的狸花,跳上旁边的石阶。
  仰头冲她叫了一声,像是在抱怨“怎么才回来”。
  第三只、第四只......
  转眼间七八只猫从花园各处钻出来,在她脚边绕成一片毛绒绒的漩涡。
  “好啦好啦,别挤。”
  赵月璃蹲下身,一手捞起那只橘猫,一手去揉狸花的脑袋。
  橘猫在她怀里眯起眼,一个劲地往胸口蹭。
  旁边一只黑猫不甘示弱,跳上她肩头,尾巴绕在她颈后,像一条活的围巾。
  楚云站在两步开外,双手插兜,看着这一团混乱,没有任何伸手的意思。
  赵月璃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喜欢猫?”
  “掉毛,铲屎,半夜跑酷,拆沙发。”
  楚云淡淡道,“光是想想,就觉得麻烦。”
  他这辈子唯一养过的宠物是乌龟。
  养在宿舍阳台的塑料盆里,结果一个寒假过去忘了托人照看,回来只剩个空壳。
  从那以后,他就断了养任何宠物的念头。
  一群猫里,有只灰白相间的狸花猫似乎对楚云产生了兴趣。
  从他脚边绕了两圈,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像是要往他身上蹭。
  楚云低头看了它一眼。
  狸花猫的耳朵往后压了半寸,四肢僵了一瞬。
  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了两步,转身走开了。
  赵月璃眉头微皱,“你吓到它了。”
  “它心理素质不行。”楚云收回目光,声音平淡。
  赵月璃:“......”
  赵乾坤从前车下来,右肩还缠着绷带,但气色比在津门时好了不少。
  “老夫先去归还圣兵,顺便向老祖禀报今日之事。”
  “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楚云微微颔首,“赵家主请便。”
  赵乾坤转头看向赵月璃。
  “月璃,带楚云同学在庄园里转转。”
  说罢,他带着管家转身进了主楼。
  赵月璃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带你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她领着楚云绕过主楼,沿着石板小径朝庄园深处走去。
  庄园内部的灵能密度,比外面明显高出一截。
  空气中的灵能粒子更浓稠,像浸泡在温热的药汤里,呼吸之间便自发渗入经脉。
  普通人住在这里,就算不修炼,寿命也能比外面多出十年。
  天然灵能吧。
  “这是赵家的灵能地脉。”
  赵月璃走在前面,指着远处的林子。
  “整座庄园都建在地脉上。”
  “老祖在此基础上,构建了一套聚灵阵。”
  “住在这里的人,修炼速度是外面的两倍。”
  两人沿着石板小径走了几分钟。
  赵月璃忽然放慢了步子,微微侧头。
  “对了,你和陆清雪......发展到哪一步了?”
  楚云脚步不停,“什么发展到哪一步?”
  “外面都在传你要入赘陆家。”
  赵月璃和他并肩走着。
  “说什么陆家大小姐慧眼识珠,把你从江城捞出来,一路供到京都武大。”
  “我就想问问,传得这么热闹,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全是胡扯。”
  楚云嘴角扯了扯,“fake news。”
  “全是?”
  赵月璃偏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你住她的大平层,她送你二十万功勋点,这总不是胡扯吧?”
  “这是真的。”
  楚云言辞肯定,“但,没有入赘!”
  赵月璃没再追问陆清雪的事,语气比刚才轻了几分。
  “那......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
  楚云的脚步终于顿了一下。
  赵月璃站在他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点着石板。
  “我可以带着整个赵家陪嫁,以后赵家改姓楚。”
  “咱们连微聊还没加上。”
  “这种玩笑也敢开?”
  楚云笑了一声,“你做得了主吗?”
  “女儿想要,女儿得到。”
  赵月璃下巴微抬,眼底有光。
  “这是我父亲最常说的一句话。”
  “得了吧。”
  楚云边走边摇头,“你这件小棉袄,漏风漏得厉害。”
  赵月璃两步跟上来,“呵,你又没穿过,怎么知道漏不漏风?”
  “我年纪轻轻,身体好得很,不穿棉袄也顶得住。”
  楚云双手插兜,脚步不紧不慢。
  赵月璃眨了一下眼,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拒绝方式。
  片刻后,她笑意不减。
  “那,万一哪天降温了呢?”
  “你这是在咒我落难?”
  “我这是在给自已创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