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西郊,某处废弃化工厂地下三十米。
  十二枚暗金色的骨符悬浮在半空,围绕法阵中心缓缓旋转。
  圣母教四大护法,各自盘坐一隅,将整座地下法阵的灵能粒子压缩到极致。
  司马明盘坐在阵眼之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紧闭,眉心处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时隐时现。
  像一根被无限拉长的丝线,越过重重山峦与虚空褶皱,朝着昆仑山脉的深处延伸。
  快了。
  气息越来越近。
  那道被封印了两万年的精神力本源,像一颗沉睡在深渊边缘的太阳。
  哪怕隔着一整座独立空间,仍然炙热得灼人。
  那是念圣的味道。
  卢凤仙的味道。
  司马明的嘴角缓缓上扬。
  五十年了。
  从他第一次知道“深渊圣母”并非虚无缥缈的传说。
  而是活着的囚徒时,他就在等这一刻。
  历代圣母教主都跪拜卢凤仙。
  求圣母指引、降临、赐福。
  只有他知道,那个活了两万年的残魂,才是圣母教真正的“灵能结晶”。
  只要找到卢凤仙,强行抽取她的精神力本源。
  他就能一步登天,突破念圣。
  至于卢凤仙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关心。
  一个死了的卢凤仙,才是圣母教真正需要的卢凤仙。
  一个死了的圣母,才是好圣母。
  “教主!”
  白袜男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
  他疾步跑下台阶,在阵法边缘刹住脚步,气息微乱。
  司马明缓缓收拢眉心的金光,“什么事,慌慌张张。”
  “有人打进来了。”
  司马明猛地睁开眼,“谁?楚云?!”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身影。
  竟是半个月前,那名曾假扮‘骨灵’的人族天骄少年。
  “武管局和军方的人。”
  白袜男喘着气,“已经到厂区外围了!”
  司马明的眉头猛地拧紧,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寒光。
  “多少人?”
  “至少百来号,带队的是武皇,廖军志。”
  “廖军志......”
  司马明冷笑了一声。
  “王家的骨头果然不够硬。”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你们四个继续维持阵法,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停。”
  四名护法微微点头示意。
  司马明转身,大步朝铁梯走去,白袜男紧随其后。
  ......
  廖军志一脚踹开最后一扇铁门,手中的长刀已经沾了四名圣母教众的血。
  身后,女军官和冷峻男军官一左一右掩护,再往后是数十名武管局精锐。
  “分散搜索。”
  “一只蚊子也不要放出去!”
  话音刚落,头顶的钢架轰然断裂。
  一道寒光从天而降,司马明手持长刀直劈下来。
  廖军志横刀格挡。
  铛的一声闷响。
  司马明凌空一个翻身,顺势一脚踢在廖军志刀背上,借力翻身落地。
  “司马明,你居然没跑?”
  廖军志迈步向前,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京都和津门挨得这么近,王家垮台的消息,当天就该传到你耳朵里。”
  “按理说,你早该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为什么要跑?”
  司马明推了推金丝眼镜。
  “王家背叛人族,关我们圣母教什么事。”
  廖军志的眼神冷了下来,“协助魔族暗子渗透燕城秘境,危害龙国安全。”
  “这还不是背叛人族?”
  “不过是替魔族传递消息罢了,看你说得那么严重。”
  司马明嗤笑一声,“动手开启裂缝的不是我们,杀害同袍也不是我们。”
  “我们不过是一群,受到圣母召唤的信徒。”
  他身后。
  那些残存的教众听到了这句话,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精神麻药。
  在他们心中,自已不过是为魔族递过消息,从没主动伤过一个人。
  动手的是魔族,圣母教的双手是干净的。
  他们不再恐惧,眼神里弥漫着殉道者特有的澄澈。
  一个个站了出来,口中念念有词。
  “赞美圣母!”
  “我们只为圣母而生!”
  “魔族是工具,圣母才是归宿!”
  廖军志看着这一幕,眼底最后的犹豫退去。
  “一群疯子!狗屁不通!”
  “也好。”
  “今天就让廖某,除掉你们这群祸害。”
  “送你们去见深渊圣母!”
  “一个武皇中期,就敢妄言除掉我圣母教。”
  司马明武皇巅峰的气血,如沉睡的巨蟒缓缓昂首,周身空气发出剧烈的嗡鸣。
  “是谁给你勇气?”
  廖军志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右臂举过头顶,然后五指猛地收拢。
  他身后所有人,同时后退十米。
  司马明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从穹顶的云层之上,垂直落下来。
  轰!!!!!!!!!!!!
  轨道炮轰然落下。
  光柱贯穿了厂房残存的屋顶,像一根白色的针从天上垂直扎下来。
  一道令人牙酸的“嗤”声,像烧红的铁条捅进冻肉。
  卫星轨道炮,精准打击司马明方才站立的位置。
  炸开一个直径十米的深坑,边缘冒着丝丝青烟。
  五十米开外,司马明脊背微微弓起,扶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衣袍后摆被轨道炮灼烧了半截,露出里面一层暗银色的贴身软甲。
  刚才那一炮,他燃烧了气血本源,才堪堪躲过。
  不等司马明喘口气。
  第二发轨道炮落下。
  这一发比第一发偏了三度,正好砸在司马明现在的位置。
  厂房上整根钢梁瞬间融化,正好压倒了三名试图起身的圣母教教众。
  第三发落在竖井口。
  第四发落在西侧通道。
  第五发紧跟着落在厂房北墙。
  连续十数道白色光柱,从卫星轨道上倾泻而下。
  厂房废墟中,白色光柱的余温尚未散尽,空气里弥漫着金属融化的焦糊味。
  廖军志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被反复轰炸的区域。
  没人。
  女军官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廖镇守,目标......消失了?”
  廖军志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亲眼看见前五发轨道炮都打在了司马明落脚的位置。
  第六发、第七发更是预判了他所有的闪避方向。
  按理说。
  司马明就算不死,也该重伤垂死才对。
  “不对。”
  廖军志猛地抬头,“所有单位,原地......”
  话音未落。
  整片废弃厂区的空气,猛地向下一沉。
  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方圆千米的空气瞬间压缩。
  所有人的肺叶同时发出一声低闷的挤压声。
  廖军志的膝盖微微弯曲了一下。
  武皇级别的气血本能地向外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