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韬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陈锐。
“是两个小孩子送来的。里面只有一个U盘和一部卫星电话。”
陈锐没有接。
他低头看着林伯韬手里那个牛皮纸袋,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任何要伸手去接的意思。
林伯韬举着纸袋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两秒钟,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他不太确定陈锐是什么意思。
其实陈锐在闻。
那个纸袋上附着的不是一种气味,是好几层。
但其中有个气味,他在两天之内已经闻到过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林若菲办公室的休息室和洗手间里,第二次是在伯远大厦天台上。
同一个女人。她能自由进出林若菲的私人空间,现在她的气味又出现在绑匪送来的文件袋上。
陈锐退后一步,点了下头,转身往门口走。
林伯韬举着纸袋愣在原地,秦陌跟了出去。
两个人进了电梯,陈锐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先查大堂监控。”
到了一楼大堂,秦陌出示证件让前台调出刚才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两个穿校服的小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看起来都是小学生的年纪——推开旋转门跑进来,男孩手里抱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们把纸袋往前台台面上一放,说了一句“有人让我们把这个交给林伯伯”,然后转身就跑出去了。
前台小姐拿起纸袋看了一眼,看到上面贴着林若菲的照片,脸色立刻变了,拿起座机拨了个内部号码。
不到一分钟,林伯韬的秘书从电梯里出来,接过纸袋上了楼。
从纸袋被放在前台台面上到秘书拿走,接触过这个纸袋的人只有两个——前台小姐和林伯韬的秘书。
而陈锐在前台小姐身上闻到的气味是另一种,完全不同。
秘书的气味他也闻过了,也不匹配。
纸袋上的第三种气味不是在这两个环节沾上的。
它是在更早的环节——在纸袋被封口之前,在U盘和卫星电话被装进去的时候——就印在上面了。
他们找林伯韬的秘书,直接问道。
“那天和林董一起撞开林若菲办公室门的都有谁?”
“不需要带我们去,只告诉我他们在在哪间办公室就行。”
秘书报出了当时参与撞门的几个人的名字和部门。陈锐一一记下,然后和秦陌乘电梯到了林若菲酒店管理公司所在的楼层。
陈锐沿着走廊慢慢走,一间办公室一间办公室地经过。
走到走廊中间偏左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时,他停住了。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大约十厘米的缝。
从门缝里可以看到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单人办公室,一张白色办公桌,一台电脑,一个文件柜,窗台上放着一盆仙人掌。
一个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件。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皮肤很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但陈锐注意到从门缝里飘出来的气味,他在林若菲的休息室里闻过这个味道,在天台上闻过,在林伯韬手里那个牛皮纸袋上闻过。
陈锐转过身,对秦陌轻声说:“你在走廊守着。”
“我进去套套她的话。”
秦陌看了他一眼,下巴微微往上一挑,没有说话。
陈锐推开门走进办公室。女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下意识地把面前的文件合上,从椅子上站起来。
“您是——”
“我是负责林若菲案的警察。”陈锐语气很正式,“那天跟林总一起撞开办公室门的,是你对吧?”
女人的肩膀极其细微地绷了一下,“是……是我。”
“林总被绑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们有线索了吗?”
陈锐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径直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
女人看到他没有走的意思,明显有些意外。
她犹豫了一下,走到饮水机前面接了一杯茶,放在陈锐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另一头,和陈锐之间隔了大概一个人的距离。
坐姿很规矩,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那天的事儿——太诡异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自己也不太愿意回想的事,“林总就在办公室里,门从里面反锁着,窗户也都锁着。”
“我们撞了快十分钟才撞开——结果里面什么都没有,人就那么凭空没了。”
“大家都说,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把林总弄走了。”
陈锐没有回应她的话。
他的身体微微往女人这边侧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你用的什么香水?”
“太好闻了!”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来。
刚才那种紧张感被这个意外的提问冲散了大半,她用手掩了一下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就是便宜货,你一个大男人要喷女士香水吗?”
“喷床上。”陈锐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这个味道能让人安静,最近睡眠不太好。”
女人笑得嘎嘎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完全忘了刚才被警察问话时的紧张。
“你真有意思。”
她从开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举到陈锐面前晃了晃,“就是这种,网上买的。”
陈锐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语气依然认真:“你发给我链接吧,回头我也买一瓶。”
女人抬起头看着陈锐。
那张娃娃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笑出来的红晕,但眼睛里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刚才那个被几句玩笑话逗得嘎嘎笑的小女生,而是一个在思考对方真实意图的成年人。
“你的目的——不是香水吧?”
“当然是香水了!”陈锐两眼瞪的一样大,“我是警察,又不是坏人。”
“我就是要个链接。”
女人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大概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她的表情经历了微妙的变化——从审视,到犹豫,到最终被陈锐那张毫无破绽的脸说服。
她拿起手机,和陈锐互相加了微信,然后把香水链接发给了他。
陈锐根本就没有管那个链接,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一朵玫瑰花的表情。
女人低头看到屏幕上那朵玫瑰花,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你点开看看,很漂亮的。”
她犹豫了一下,用食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那个玫瑰花的表情。
屏幕上的玫瑰花突然炸开,变成满屏的花瓣从屏幕顶端飘落下来——红色的、粉色的、白色的花瓣旋转着往下落,配上手机轻微的震动反馈,像真的有一捧花瓣在掌心里散开。
还有几只蝴蝶从花瓣堆里飞出来,扇着翅膀在屏幕上绕了两圈才消失。
女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然后忍不出声来。
“好漂亮呀!这是什么功能?我怎么不知道微信还有这个!”
就在女人低头研究那个天女散花特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门把手撞到墙壁上的限位器,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秦陌站在门口,两只手叉在腰上,呈一个标准的茶壶姿势,也不说话,就那么叉着腰看着陈锐。
女人一看这阵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身体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从椅子上站起来,退了两步退到办公桌后面,眼珠子在秦陌和陈锐之间来回弹跳。
陈锐从沙发上站起来,拉着秦陌的胳膊把她带出办公室。
“你干什么?”
秦陌右手食指,几乎点到陈锐的鼻尖上。
“我还想问你呢——你想干什么?”
“我就跟那位小姐聊聊案子。”
“呸!”
“你嘴里还有句实话吗?以为我没听到吗——我在走廊里站了那么久,你们光聊香水了!”
“什么‘这个味道能让人安静’,什么‘喷床上’,什么‘天女散花’——你是来查案的还是来撩妹的?”
“网上都说十个眼镜九个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