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发动汽车,引擎轰鸣,警车如同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过了两条街。
“定位显示,就在对面。”陈锐盯着手机屏幕,语气平静。
秦陌按照导航的指示,将车停在了对面的一临时停车位上。
对面的街道破败不堪,两边都是些老旧的店铺。
而在定位指示的那个位置上,是一家扎纸铺。
铺子门口挂着几个惨白的纸人,在秋风中微微摇晃。透过昏暗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纸钱和纸扎。
秦陌看着那家扎纸铺,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我还以为是市局高层呢。”秦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
陈锐盯着那家扎纸铺,眼神深邃。
“你不会认为一个扎纸铺的老板就能干出这么大的事儿吧?”他转头看向秦陌,语气笃定,“再说了,他盯我们干什么?”
“他背后的人,一定在市局高层。”
秦陌皱了皱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去会会他。”陈锐摸了摸口袋,低声说,“带上针孔摄像头,看有没有机会装上。”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穿过马路,走进了那家扎纸铺。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家店跟一般的扎纸铺不一样,里面没有开灯,光线极其昏暗。
更诡异的是,店里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四面都是墙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浆糊和陈旧纸张混合的霉味,阴森得让人脊背发凉。
满屋子花花绿绿的纸人、纸马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店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
见有客人进来,他连头都没抬,手里还在慢条斯理地糊着一个纸元宝,就像根本没看见他们一样。
陈锐的脚步猛地一顿。
“疯子。”他脱口而出。
老汉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中死死盯住了陈锐。
看清来人的瞬间,老汉像是触电一样,赶紧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陈……陈队?”
“你怎么来了?”
“我最近可没有犯事儿啊!”
秦陌在一旁看得有些惊讶,低声问:“你们认识?”
陈锐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锁定在老汉身上:“老相识了。”
“当年的江城锁王,封二壮,绰号‘疯子’。”
封二壮尴尬地笑了笑,搓着手说:“陈队,那都是老皇历了。”
“我现在归隐江湖,就靠这个扎纸铺混口饭吃,安分得很。”
“今天来不是公事。”陈锐的语气很平淡,他走到一堆纸钱前,随手拿了几沓,“买些纸钱。”
他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些纸马和纸钱,放在了桌上。
封二壮看了一眼他选的东西,眉头微微一皱,有些迟疑地说:“不好意思啊陈队,你选的这些……不知是为哪家朋友帮忙的?”
陈锐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给王队,王守正。”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虽然王队现在还不能入土,但毕竟同事一场,表个心意。”
封二壮看着桌上的纸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摸索了一阵,拿出两只纸狗。
那纸狗扎得栩栩如生,连耳朵的褶皱都透着几分灵气。
“王队可是个好人呀,可惜天不假年。”封二壮把纸狗轻轻推到陈锐面前,语气里透着几分惋惜,“他这一生最喜欢狗,但后来住上了楼房,虽然也能养小型犬,但他以身作则,再没有碰过狗。”
“现在人没了,这两只狗算我的,劳烦陈队送去,在下面好好陪陪他。”
秦陌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忍不住问:“你们两个很熟吗?”
“熟?”封二壮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他当年抓过我,把我送进了大牢。”
“出来后,我又给他做过几年的线人。”
“你说我们这种这关系,算熟还是不熟?”
陈锐没有客气,伸手将那两个纸狗拿起来,掂了掂,点头道:“这两只狗算他的。结了其他的账吧。”
封二壮麻利地结了账,陈锐和秦陌将东西搬回了车上。
秦陌坐在副驾驶上,眉头紧锁,转头看向陈锐:“针孔摄像头还没装,一直没有机会,怎么不再多聊一会儿?”
陈锐拿出手机坐到副驾上,目光盯着前方的路况,语气平淡:“不用装了。”
“为什么?”秦陌不解。
“这老小子太鬼了。”陈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光是锁王,还是贼王,装了很容易被发现。有手机上的木马就够了。”
秦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了扎纸铺,消失在街角。
......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警队的路上。
陈锐将那部被植入了木马的手机架在中控台上,屏幕发出的幽冷蓝光映在两人的脸上。
监听程序里传出一阵嘈杂的声响,那是重物被拖拽摩擦地面的声音,紧接着是“嘀嘀”的扫描声,他们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是防窃听扫描仪正在运作。
秦陌精神猛地一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果然是他!”
“难道这个老头就是‘三姨’?
陈锐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声波图,缓缓点了点头:“这个代号迷惑性极强,谁能想到‘三姨’会是个扎纸铺的老头。”
“但这恰恰是最安全的灯下黑。”
又过了一会儿,监听程序上的波形突然变得平缓,屏幕上弹出了新的画面。
“有反应了。”陈锐低声说道。
通过木马程序,陈锐可以实时查看对方手机屏幕的截屏。
屏幕上显示,封二壮打开了那个熟悉的加密聊天软件,手指有些僵硬地输入着,找到了一个备注名为“老爷”的联系人,发送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