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王守正缓缓站直了身子。
针孔摄像头的视角随之拔高,他整理了一下夹克的领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我不能离开太久,林伯韬的手下会起疑心的。”
“如果你同意,明天让你的保镖穿上黑色西装。”
“如果你想死,现在就开枪!”
“黄泉路上,我等你!”
话音落下,别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正雄死死盯着镜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身后的保镖们纷纷举起了枪,只要他一声令下,王守正就会被打成筛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几秒钟后,林正雄突然松开了手,任由碎玻璃掉在地上。
他扯过桌上的纸巾,随意地擦了擦手上的血,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好!好一个黄泉路上等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再次抓起桌上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镜头,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现在就打死你!”
“我就不信他林伯韬能把我怎么样!”
“大不了鱼死网破!”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王守正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你要真不怕,早就开枪了。”
“至于你在国内犯的事儿,走私军火,绑架,二十多年了,法院会怎么判,我不能给你保证。”
“但现在开枪,你就准备死在异国他乡,做个孤魂野鬼吧。”
“林伯韬的手段,你比我清楚,他拿尸体喂狗,都算好的。”
林正雄的手指在扳机上僵住了,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但他终究没有扣下去。
王守正见状,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外走去。
刚走两步,四支枪再次顶了上来,冰冷的枪管几乎戳到了他的身上。
“有意思。”林正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玩味,“这年头,像你这样不怕死的汉子可不多了。”
王守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但我想选第三条路。”林正雄缓缓收起了手枪,“如果我配合你假死,你是不是就等于给林伯韬交了投名状?”
“以后,我还可以配合你,帮你干掉他们。”
“但我不会回国,这个交易很合算吧?”
王守正缓缓转过身,目光透过镜头,仿佛要看穿林正雄的灵魂。
“如果你所在的国家和我国没有引渡协议,我暂时动不了你。”
“但同时,也保护不了你。”
林正雄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成交!”他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狰狞而兴奋的笑容,“王守正,我就喜欢你这种痛快人!”
“明天,咱们就演一出好戏给林伯韬看!”
视频画面在林正雄狂妄的笑声中戛然而止。
......
“原来他们是在演戏……”牛队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快,宋飞,接着往下看,后来怎么样了?”
宋飞手指飞快滑动,点开了第四个视频文件。
画面再次亮起,依然是自拍视角,昏暗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王守正站在自家客厅里,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但他转过身面对镜头时,那张脸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已经取得了林伯韬的信任。”王守正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但他交给我的下一个任务,简直无法无天!”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要我把李明启从看守所弄出来。”
“我没有上级的支援,只能钱去买通守卫。”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个试探,再次在林伯韬与背后那些人面前演场戏,但我万万没想到……那个看守所长,竟然真的收了钱。”
王守正对着镜头举起一只手,似乎在展示某种无形的荒谬:“都现在这个年代了,法治社会,竟然还有人这么大胆包天,为了区区一点私利,敢把死刑犯从国家机器里弄出来!”
“简直死有余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急促:“明天,李明启会在看守的安排下,假装吞钉子自杀,被送到医院抢救。”
“在抢救的混乱中,他们会把备用钥匙偷偷塞给他。”
“到时候,林正雄安排的人会在医院接应,把他直接送往公海。”
说到这里,王守正的眼神变得无比决绝:“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这是我唯一可以跟林伯韬、韩倩面对面‘说事儿’的机会。”
他凑近镜头,目光如炬:“如果我录下了证据,一切真相大白,江城的毒瘤就能连根拔起!”
“但如果我失败了……”
王守正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凉:“如果我失败了,我会成为放走死刑犯的帮凶,我会以罪人的名义死去,遗臭万年!”
视频的最后,他再次举了举拳头,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再次祝我好运吧!”
画面黑了下去。
......
“原来李明启是筹码……”老唐盯着屏幕,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急促的声响。
“可是那天陈锐追踪他到海边野码头之后,海警把那片海域翻了个底朝天,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难道他还在林正雄手里?”
“还是在公海的某条船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宋飞,眼神急切:“快,看看下面还有没有!”
“王守正既然提到了这个,肯定有后手!”
宋飞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点开了第五个视频文件。
画面加载出来,场景依旧是王守正家的客厅,王守正站在镜头前,神情比刚才更加凝重,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再补充一些信息。”
“我赌的是人性,也是天道!”
“如果看到这些信息的是我的战友们,如果还是在我死的七天之内,你们可以按最后一个文档的联系方式找林正雄……”
“……如果他信得过你们,就会把李明启送回来。”
“到时候,我们就有了关键的筹码,可以顺藤摸瓜,把那条大鱼钓出来。”
“但如果他不信任你们,他会直接干掉李明启,然后消失在天涯海角,再也找不到踪迹。”
视频里的王守正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悲壮,反而多了一份释然,就像是一个即将远行的旅人,在向家人做最后的告别。
“这次轮到我说了。”他对着镜头,缓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角似乎有泪光闪烁,“祝你们好运!”
视频到此彻底结束,屏幕归于黑暗,只剩下电脑风扇疲惫的转动声。
“还有一个文档!”宋飞猛地反应过来,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最后那个文档,就是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