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秦陌嘟囔了一句,闭上了眼睛,嘴角向上弯了好几下,“说不过你,行了吧!”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伴随着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向着夜色深处驶去。
第二天一整天风平浪静,连个骚扰电话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直到晚上吃过饭,陈锐躺在卧室的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画面里是一片漆黑,那是林曼别墅客厅的实时监控。
秦陌洗完澡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凑过来看了一眼,见屏幕上黑漆漆的,忍不住调侃道:“人还没回来是吧?”
“没得看了是吧?”
“心里痒痒了是吧?”
“让老娘爽爽!”
“什么玩意儿!”
陈锐头也没抬,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平淡:“瞎说什么。”
“昨天他们不是说找人给我下套吗,怎么一天也没动静。”
“我主要是看看这两个孙子是不是改主意了,还是说在憋什么大招。”
“也许人家就是随口说说,吓唬吓唬你。”秦陌坐在床边,拿起吹风机刚要插电。
就在这时,陈锐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
是一个陌生号码。
陈锐眼神一凛,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
他迅速坐直身子,朝秦陌打了个手势,同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一点,开启了通话录音。
“来了。”他低声吐出两个字,按下了接听键,声音瞬间切换成了一种漫不经心的状态,“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中年男声,听起来有些沙哑:“是陈警官吧?”
“我是!你哪位?”
“我是送货的。”那男人语速很快,像是背着人打的电话,“我刚才路过东郊物流园,发现林伯韬的手下,偷偷聚集在东郊的36号旧仓库里。”
“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陈锐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眼神变得锐利:“他们有多少人?有武器吗?”
“离得太远,看不清有没有家伙,反正看着不像好人。”男人说完这句话,根本没等陈锐再问,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传来,陈锐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秦陌凑过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编得也太假了吧?”
“‘我是送货的’?这都什么年代的台词了。”
“而且一上来就报地点,生怕你不知道他是托儿。”
陈锐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掀开被子翻身下床,一边穿外套一边说道:“假是假了点,但戏得做全套。”
“既然人家把舞台都搭好了,我们不去唱这出戏,岂不是不给面子?”
秦陌把吹风机一扔,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跟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直接去?”
“当然是集合队伍,带上装备!”
......
值班室里烟雾缭绕,陈锐推门进去的时候,赵成林正对着座机听筒发愣,手指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海绵头,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
陈锐把手机上的录音给赵成林放了一遍。
赵成赶紧掐灭烟头,神色凝重,“陈队,刚才那个举报电话,不对劲儿。”
“疑点太多了!”
“首先,陈队,我怎么感觉这人说话有点太‘顺’了?”
“你想想,林伯韬的手下要是真搞秘密聚集,不在公司总部,不去高档会所,跑那种鸟不拉屎的物流园干嘛?”
“这太不合逻辑了。”
他顿了顿,越说越觉得荒谬:“而且,他一个送货的,怎么可能刚好看到?”
“他要是能看见里面的人在干嘛,那还叫秘密聚集吗?”
陈锐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分析得对。”
“我得到了线报,这根本不是什么举报,这是一个针对我的圈套。”
“什么?!”
赵成林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桌上的笔筒,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敢给警察设局?”
“陈队,那还等什么,我们马上把这个打电话的小子抓了,顺藤摸瓜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现在还不行!”陈锐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眼神深邃如渊:“抓一个小喽啰没意义,那是打草惊蛇。”
“既然他们想演戏,那我们就得配合演一场大戏。”
他站起身,走到值班室的地图前,手指在东郊那个物流园的位置重重一点:“一方面,我要保护我的线人,不能让他暴露;另一方面,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急着跳出来想咬我一口。”
赵成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中的怒火转化为一种兴奋的冷光:“陈队,我懂了。”
“那需要呼叫特警队支援吗?”
“那帮人既然敢设局,手里肯定有家伙。”
陈锐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就叫上你的手下就行,另外,给辖区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出几个人,穿上警服,开着警车。”
赵成林有些不解:“穿警服?开警车?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我们来了吗?”
“就是要这效果!”陈锐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们要的就是大张旗鼓!”
赵成林深吸一口气,狠狠点了点头:“明白了!这就去办!”
......
夜色如墨,东郊物流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荒野之中。
陈锐的车队悄无声息地滑入园区外围,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刚停稳,陈锐便推门下车,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小树林。
那里,辖区派出所的三辆警车已经提前到位,隐蔽在树影深处,车身未开灯,只有隐约的轮廓。
打过招呼之后,陈锐从后备箱取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迅速组装好一架小型无人机。
随着螺旋桨轻微的嗡鸣声,无人机腾空而起,像只无声的夜枭,径直扑向三百米外的36号仓库。
他盯着手中的监视器屏幕,手指灵活地操控着摇杆。
镜头缓缓下降,穿过稀疏的树枝,悬停在36号仓库上方。
“找到了。”陈锐低声自语。
屏幕画面中,36号仓库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四周十分的安静。
但就在仓库东西两侧的小巷子里,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车窗紧闭,贴着深色的防窥膜,但在那幽暗的车厢内,偶尔会亮起一点猩红的火光,随即又迅速熄灭——那是有人在抽烟。
就在这时,屏幕边缘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刚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戴着鸭舌帽,鬼鬼祟祟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拉开其中一辆车的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果然来了。”陈锐冷笑一声,收回无人机,转身看向身后早已待命的众人。
他摊开一张物流园的平面图,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手指重重地点在36号仓库的位置上。
“大家注意,听我指挥。”
“所有人,把车灯全部关掉,然后慢慢把车开到物流园前后门口停下,不要进院子,就在门口堵着。”
众人点头,迅速执行命令。
陈锐的目光扫过派出所的两名年轻警察,一男一女,看着有些面嫩,但眼神还算机灵。
“你们两个,”陈锐指了指他们,“去车里换上便衣。”
“换好后,徒步绕到36号仓库侧面,先摸摸情况。”
那名男警察有些紧张,刚想问战术细节,陈锐却摆了摆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放心,没有任何危险。”
“今天的重点,根本不在仓库里面,而在仓库外面。”
“去吧,别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