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速送水”的招牌在夜色中摇摇欲坠,店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陈锐没有丝毫犹豫,抬腿一脚踹开铁门,巨大的声响在狭窄的店铺内炸开。
还没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他和两名警察已经如猎豹般冲了进去。
“别动!警察!”
伴随着一声厉喝,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住了正躺在躺椅上抽烟的王大力。
王大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眼珠子一瞪,脖子一梗,一副滚刀肉的模样:“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老子犯什么事儿了?”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懂不懂?”
“我要告你们!”
“老实点!”一名年轻警察见状,从腰间拔出甩棍,“啪”地一声甩开,黑沉沉的棍身在灯光下泛着寒光,直指王大力的鼻尖,“再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尝尝滋味?”
王大力虽然横,但毕竟是欺软怕硬的主,看到那根棍子,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扯着嗓子大喊:“警察打人了!”
“救命啊!警察无故打人啦!”
“闭嘴!”陈锐冷着脸走上前,一把薅住王大力的头发,猛地将他的头往后一仰,迫使他对上自己冰冷的目光。
“又是个傻蛋!”陈锐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和轻蔑,“赵曼我都抓了,你还在这儿跟我挺着?”
“装什么大尾巴狼。”
听到“赵曼”两个字,王大力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脸色变得煞白。
“带走!”陈锐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甩开他的脑袋,“什么都不用问了,直接关起来,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两名警察心领神会,一左一右架起王大力,拖着他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王大力终于心理防线崩塌了。
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回头大喊:“我说!陈队!我说!”
“我全交待!”
“都是赵曼!是赵曼让我干的!”
陈锐脚步未停,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现在想说?晚了!带走!”
出了店门,夜风微凉。
陈锐掏出手机,拨通了刘长海的电话。
陈锐言简意赅地汇报,“现在人已经控制了,他已经交待是赵曼背后还有指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刘长海沉稳有力的声音:“你只管去抓人、去审,搜查令我马上签发,直接发到你手机上。”
“放手去干,出了事我顶着。”
“是!”
......
陈锐和秦陌的车停在云顶庄园C区16栋门口。
赵曼这栋,二楼书房亮着灯。
陈锐按了两次门铃。
没反应。
秦陌绕到车库位置看了一眼,回来低声说:“车在,人肯定在!”
陈锐点头,第三次按门铃,同时开口:“赵曼,江城市局刑警大队,开门!”
声音在夜里传得清楚,二楼书房的灯忽然灭了。
陈锐和秦陌对视一眼。
“赵曼!”陈锐抬高声音,打开手机里的搜查令,举在门禁摄像头上方,“搜查令!”
“我数到三,不开门,我暴力破门!”
“一。”
“二。”
二楼窗帘动了一下。
“三——”
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门缝里露出赵曼半张脸。
她穿一身烟灰色真丝睡袍,头发披散,身上有股很淡的威士忌味。
她看了眼陈锐,又看了眼秦陌,语气不慌不忙:“这么晚了,什么事?”
“我要等我的律师。”
陈锐没说话。秦陌上前一步,手铐“啪”地扣在赵曼手腕上。
“律师你可以到了局里再叫。”
陈锐走在前面,把车后门打开。
赵曼被秦陌按进后座,秦陌跟着坐进去,陈锐发动车子。
......
到了一大队审讯室,赵曼正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冷笑。
“陈队长,”赵曼翘起二郎腿,拖鞋挂在脚趾上晃了晃,“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你知不知道,大半夜的,你把我从被窝里拽到这儿来,有人会很不高兴。”
陈锐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解锁,调出一张照片,把屏幕转向赵曼。
“你说的人是他吗?”
照片上,二大队一中队中队长赵刚,双手反铐,被两名警察押着,蹲在地上,眼神惊恐慌乱。
赵曼一看这照片,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肩膀塌了下去,嘴唇张开,却发不出声。
她死死盯着陈锐,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塌了。
昨天才设计给陈锐下套,今天他就把赵刚抓了。
这陈锐到底是人是鬼?
陈锐收起手机,走到赵曼面前,双手撑在审讯椅两边的扶手上,俯身看她:“赵曼,别指望有谁为你说话了。”
“赵刚比你聪明,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撂了。”
“现在你主动交待,还有从轻发落的余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一字一句:“你要是还硬挺着,我就零口供结案。”
“你,妥妥的死刑!”
赵曼浑身一抖,眼圈刷地红了。
她嘴唇颤了颤,突然哇地哭了出来:“不关我的事啊!”
“赵刚怎么得罪你了,跟我没有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住口!”陈锐低喝一声。
赵曼哭声猛地卡住,像被掐了脖子。
陈锐直起身,冷冷看她:“今天抓你来,不是听这个!”
“为什么要绑架何兰?
赵曼的哭声停了一瞬,随即眼神闪躲,支支吾吾:“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我、我不认识什么何兰……”
陈锐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态度缓和下来。
他叹了口气,“收了段家五百万,绑架何兰。赵刚早就交待了。”
赵曼脸上彻底没了血色,连嘴唇都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但陈锐的眼神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已经结案的人。
陈锐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桌边,开始收拾东西。
他合上记录本,把笔帽盖好,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收摊。
“看来真是你!”陈锐边收边说,声音平淡,像在自言自语,“原来你才是主谋!”
“刚才赵刚说的时候,我还不信!”
他把手机拿起来,关掉屏幕,装进口袋,又整了整衣领,看向赵曼,像做最后陈词。
“现在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赵刚都说了,你等着枪毙吧。”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次案情重大,特事特办!”
“你也受不了几天罪了!”
说完,他朝秦陌递了个眼神,转身朝审讯室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