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曼张着嘴,一脸茫然:“陈队长,什么尸体?”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给段天虎送过什么尸体!”
陈锐叹了口气,像失望透了:“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老实。”
“我都不该跟你废话。”
他顿了一下,目光冷下来:“段天虎都交待了。”
“你给他送过三具新鲜尸体,用来做器官移植。”
“他还通过国外账号,每次给你转两百万。”
“三具,六百万。”
赵曼的眼睛突然地瞪大,脸上血色尽褪,但她只是傻傻的看着陈锐, 一个字也不说。
陈锐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说道:“段院长还是比较实在的。”
“转账记录、尸体接收记录、手术记录,他都提供了。”
赵曼嘴唇哆嗦得发不出完整句子:“不可能……他胡说……他疯了吗……”
陈锐没再理她,把手里那支笔往桌上一扔。
“啪嗒”一声,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格外清脆。
这是暗号。
审讯室的门几乎是应声被推开,杜乐探进半个身子,表情严肃:“陈队,检察院来电话了。”
“赵刚已经交待了。”
杜乐压低声音,但又刚好能让赵曼听见:“三具尸体的时间,和段天虎说的基本一致。”
“但赵刚不知道,赵曼是怎么弄到的尸体。”
赵曼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被铐子拽了回去,铁椅“咣”地一声晃了两下。
她满脸涨红,眼睛瞪得像要裂开:“放屁!”
“赵刚你个王八蛋!”
“人是你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杀的!”
杜乐站在门口,手背在身后,悄悄朝陈锐竖了个大拇指,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审讯室里又剩下三个人。
赵曼喊完那一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瘫在椅子里,两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一开一合,却再没发出声音。
她后悔了。
陈锐笑了,慢悠悠地把掉在桌上的笔捡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第一个人是赵刚杀的。这倒有点意思。”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我有点儿想听下去了。”
“赵曼,你想清楚。”
“如果你是杀了三个人送到医院,你妥妥的死刑,跑不了。”
“但如果,你只是绑架了三个人,送到医院去,那得看具体情节。”
赵曼的眼神动了一下。
陈锐继续说道:“是亲手杀人,还是受人指使绑架,区别很大。”
赵曼慢慢扭过头看陈锐,眼里的空洞褪下去一些,多了一丝求生的光。
她用力点头:“我说,我全说!”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去年,段天虎找到我,说有个大老板要换心脏。”
“他通过给一些学校、工厂做免费体检的机会,匹配到了合适的心脏。”
“但心脏是不会有人捐献的。”
“那个供体是个学生,在江城三中,那可是繁华的市中心,而且,那学生的家就在学校旁边,问我有没有办法。”
“段天虎说事成给我三百万。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她停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审讯椅的边沿:“可是……我手下那些人,听说真要弄出人命,而且是在市中心,都不敢动手。”
“几个平时胆子大的,全怂了!”
“那老板又快不行了,我急得团团转,就跟赵刚说了。”
“赵刚说,让我在江边等着。”
“结果那天,那孩子自己骑车来了。”
“我的人看见他下车,想去抓他。可一把没抓住,那小子跑得特别快。”
她眼珠慢慢转了半圈,像重新看见那晚的江边。
“眼看那小子就没影了,正好赵刚开车过来。”
“他直接撞上去,把那小子撞飞了。”
“人飞出去好几米,摔在堤坝下面……就剩下一口气了。”
陈锐没说话,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秦陌的脸绷得像块铁。
赵曼还在继续说,但声音有些发颤了:“我们把人抬上后备箱,送到段天虎那边。”
“段天虎的人看了一下,说还能用,但动作要快……后面的事,我就没参与了。”
陈锐点头点,“剩下两个人呢?”
赵曼低着头,嘴唇哆嗦了几下,才说道:“第二个……第二个是个工地上的农民工。”
“也是段天虎从体检名单里挑出来的。”
“但赵刚说他不能总动手,容易暴露。”
“于是给我找了四个手下,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
“那个农民工,就是他们四个动的手。”
“到了第三个……”赵曼低下头,像在数地上根本不存在的纹路,“我只收到了资料,是个外卖员。”
“我就让那四个人干了,我和赵刚没出面。”
她越说越轻,到最后几个字已经含混不清,像怕这些句子从自己嘴里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
陈锐问:“段天虎怎么给钱?”
赵曼抬起头直视陈锐的眼睛,好像是怕接下来的话,陈锐不信:“段开虎说好每次给三百万。”
“但要从国外转账,洗白,要花不少钱。”
“到我手里,就剩两百万了。”
“所以,到我账上的,一共是六百万。”
陈锐没跟她纠缠这些。
他抽出一张白纸,从桌上推过去,又把笔放在纸上:“把这三个人的姓名、遇害时间、地点,都写下来。”
赵曼抖着手拿起笔,俯下身,一字一顿地写。
第一个,林晓东,去年三月,江边大道。
第二个,周启民,去年六月,城东工地外小巷。
第三个,罗兵,去年十月,城西高架桥下。
她写完,把纸推回来,手指上沾着汗。
陈锐拿起来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外套内袋。
又把另一张纸递给她:“你那四个手下,叫什么,怎么联系,平时住哪?”
“都写上。”
赵曼没有犹豫,拿过来就开始写。
等她写完,陈锐才问道:“他们四人有枪吗?”
赵曼摇头,“没有!”
“至少我不知道他们有枪,也没有见他们用过。”
陈锐点头,出来把这张纸交给杜乐,“马上带人去!”
“是!”杜乐马上带人出发了。
陈锐回来,坐好,神色依旧平静,“赵曼,咱们还是说回孟艳红的事儿吧。”
“你跟段天虎说都安排好了,她蹦跶不了几天了。”
“具体说说,你是怎么收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