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盯着陈锐,满脸不可思议:“被人咬死的?”
“还是女人?”
“方检察官是不是喝多了?”
“看守所男女分开关押,中间隔着两道铁门,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跑到男监区去咬死人?”
陈锐眯了眯眼:“是奇怪!”
“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们立即开车来到看守所,现在看守所院内气氛紧绷。
方志远站在办公楼前台阶上,脸色铁青,面前十几个看守低着头排成一排,大气不敢出。
见陈锐和秦陌进来,方志远摆了摆手:“都回去工作。”
众人如蒙大赦,快步散开。
陈锐走上前:“方检,怎么回事?”
“男监区里怎么会有女人?”
方志远没答话,转身往监区深处走。
穿过两道铁门,走廊尽头是一间单独关押的囚室。
铁栅栏内,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盘腿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嘴角还挂着血迹,正仰头哈哈大笑,笑声在狭长的走廊里撞来撞去,听得人头皮发麻。
秦陌压低声音:“就是这个疯子咬死的段天虎替身?”
方志远缓缓摇头,目光盯在女人身上:“她不是疯子。”
“至少出事之前,还不是。”
“我查了她的资料,她是几天前因为殴打交警被关进来的。”
“当时都以为是个普通的撒泼闹事。但现在看——”
方志远转过头,看着陈锐:“她可能是故意进来的!”
“就是为了干掉段天虎!”
方志远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下午放风的时候,她突然心脏病发,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眼看就不行了。”
“她的档案上本来就有心脏病记录,看守不敢耽误,马上送她去医务室。”
“偏偏今天下午是男犯人就诊的日子,监控室接到汇报立即清场,但她们来得太快,在走廊里就迎面撞上了。”
“看守赶紧让几个男犯人脸冲墙站好,按规矩背身回避。”
他叹了口气:“谁也没想到,刚才那个‘心脏病发’的女人突然暴起,直接扑向段天虎,抱住他的脖子就咬。”
“几个看守拼命拉,等拉开的时候,段天虎的颈动脉已经被咬烂了,血喷了一墙。”
秦陌皱眉:“她是装病?”
方志远没接话,继续说:“然后她就一直在笑,问什么也不说。”
“看守急了,打了她两棍,她还在笑!”
“现在只能先联系精神病院,等评估。”
陈锐走到铁栅栏前,隔着栏杆看了那个女人一会儿。
她还在笑,但笑声已经沙哑,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眼神却始终盯在走廊尽头段天虎倒下的位置,瞳孔亮得吓人。
“她肯定不是精神病。”陈锐收回目光,语气很平,“只是受了刺激,或者过于兴奋。”
“从她的目光和动作就能看出来——精神病人发作时眼神是散的,她的目光有焦点,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方志远侧过头,眼神里多了一层审视:“是吗?”
“这你也能看出来?”
“这方面的知识你也懂?”
陈锐笑了笑:“没事的时候,看过几本这方面的书。”
“反正我也来了,要不咱们一起问问?”
方志远看了一眼囚室里那个还在笑的女人,犹豫道:“她现在这状态,能问吗?”
陈锐拍了拍铁门:“给我一分钟。”
陈锐走到铁栅栏前,突然冲那女人大喊一声:“好样的!”
声音在走廊里炸开,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女人的笑声顿了顿。
陈锐又冲她竖起大拇指,字字清楚:“你真是好样的!”
“虽然你犯了罪,但我还是想说一声——你是好样的!”
女人突然不笑了。
她歪着头,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陈锐,眼珠一动不动。
走廊里安静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个看守小声嘀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催眠术?”
“太神奇了!”
另一个接话:“不会吧,真有这么厉害?”
“比电影里演的还邪乎!”
方志远回头瞪了他们一眼,示意别出声,自己也一脸惊奇地看着陈锐。
陈锐像是没听见身后的动静,语气平常得像在跟熟人打招呼:“笑了这么半天,口渴了吧?”
“要水吗?”
女人飞快地点头,然后赤着脚从地上爬起来,几步跑到铁栅栏前,双手抓着栏杆,指缝里还嵌着干涸的血痂。
三个看守几乎是本能地抽出警棍,往前逼了一步。
陈锐抬手一摆:“不用紧张。”
“从现在开始,她不会伤害别人了。”
看守从门缝里递进去一瓶水。
女人一把抓过去,拧开盖子仰头就灌,咕咚咕咚几口下去,半瓶没了。
然后,她拿着瓶,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后背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闷在掌心里,跟刚才那瘆人的大笑判若两人。
递水的看守紧张了,连忙说:“你怎么了?”
“我们的水可没问题啊!”
陈锐摆摆手:“没事,让她哭一会儿。”
方志远看了看表,又看了看陈锐,没说话。
秦陌站在陈锐侧后方半步远的地方,手一直没离开腰侧,眼睛盯着囚室里那个哭得发抖的女人。
过了五分钟,哭声渐渐低了。
陈锐上前一步,屈指在铁门上敲了两下:“想跟我聊聊吗?”
女人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却陡然又硬了起来。
她抓起地上那半瓶水,狠狠砸在墙上,水花四溅:“跟你们没有什么可聊的!”
“滚!”
几个看守又紧张起来。
方志远看向陈锐,低声说:“又犯病了,你要不要再——”
陈锐没动,隔着铁栅栏看着那个女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叫陈锐。”
“段天虎,就是我抓进来的。”
女人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僵在原地。
她慢慢转过身,抬起头,两只眼睛死死瞪着陈锐,一动不动。
陈锐又平静的补了一句:“你肯定有话,想要跟我说对吧?”
她突然向前几步,双手抓住铁栏杆,两眼发直的盯着陈锐,足有十几秒,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行!”
“我跟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