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盯着他,语气缓了些:“那你怎么不报警?”
孙学成低着头,手指绞着那张湿透的纸巾,声音闷在嗓子里:“我不敢!”
“要是让学校领导知道我吸毒了,怎么看我?”
“肯定开除我!”
“学生怎么看我?”
“我可是为人师表,我都不敢想他们看我失望的眼神!”
陈锐叹了口气,感觉这家伙大可怜又可恨:“这东西可不便宜。”
“你一个中学老师,挣得了这么多钱?”
孙学成一听,眼泪又涌出来了。
他把脸埋进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挣不到又能怎么办?”
“自从沾上这东西,我都感觉自己不是人了。”
“原来没脸干的事儿,现在全干了。”
“违规给学生有偿补习,给学生推销学习资料挣点小钱……”
他抬起脸,眼睛红得吓人:“但这玩意儿越吸瘾越大,我偷偷把家里的房子都抵押给银行了。”
“求你们了,千万为我保密!”
“要是让我老婆知道,她非得跟我离婚不可!”
“还有我女儿,她明年就要高考了!”
“在这个时候,不能让她分心!”
陈锐把药盒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问:“周丽萍让你考虑什么事儿?”
“刚才在店里,她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孙学成用手背擦了擦脸,声音还有点抖:“她想让我帮她卖这东西。”
“她说有很多种,有药片的,有烟的。”
“只要给学校那些有钱又胆小的老师,或者学生家长,递一根烟,或者把药片放在他们水里,就能上瘾。”
“她说我挣的钱不光够自己吸的,还能发财。”
陈锐和秦陌对视一眼。
秦陌的眉头拧了起来。
陈锐压着火,继续问:“她刚才说不让你到她店里来,那你们平时怎么交易?”
孙学成摇头:“她不是不让我来,是不让我在门口等。”
“她说这种店门口有人站着等,会让人怀疑。”
“每次都是我打电话给她,约在别的地方,或者让我直接进店,但不要在门口晃。”
陈锐把药盒收进证物袋:“她一般约你在哪儿?”
孙学成想了想:“有时候是旁边的巷子里,有时候是后面那个小公园。”
陈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现在的情况必须马上去戒毒所,要不然,你就真的完了。”
孙学成又大哭,挣扎的跪下,“求你们了,我不能没有家。”
“我不能没有工作。”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保证——”
“停!”陈锐打断他说道:“你的违法事实,我必须依法处理。”
“但你配合我们指证周丽萍,算立功表现,我会在报告里写明。”
“行政处罚可以从轻。”
“你的身份信息,在侦查阶段我会控制知情面,不主动通知学校。”
孙学成抬起头:“那我老婆呢?”
“我女儿呢?”
陈锐拍拍他的肩膀:“你老婆和你女儿,最终会知道。”
“但你可以选择什么时候让她们知道——是你被抓之后被动地让她们知道,还是你主动跟她们说,然后配合我们把周丽萍绳之以法。”
“但这两种方式,对她们来说,完全不同。”
“一个是被我们抓获的吸毒人员。”
“另一个是知错能改,并配合我们铲除毒瘤的真汉子。”
“你想成为什么人,自己选!”
孙学成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什么都配合。”
......
陈锐把孙学成带回一大人,让张栩先给他做尿检,同时自己开始做笔录。
孙学成把周丽萍的销售方式、交易地点、联络习惯全部交代了。
尿检结果出来,阳性,含有合成大麻素成分。
陈锐给牛建国打电话汇报。
牛建国说:“先别送戒毒所,他的证词比什么都重要。”
“你让禁毒那边来人做鉴定,同时把他作为证人固定下来。”
“等周丽萍案收网,再处理他的吸毒问题。”
“记住,他的身份信息要控制知情面,别让学校知道。”
陈锐挂了电话,回到审讯室。
孙学成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陈锐把尿检报告放在桌上:“你的情况我向上级汇报了。”
“你配合我们指证周丽萍,算立功表现。”
“但吸毒的事实,必须依法处理。”
“我会尽量争取让你在社区戒毒,不送强制隔离。”
“但你要想清楚——你配合得越彻底,将来处理得越轻。”
孙学成一听不用强制隔离,又哭又笑的,又要下跪,被陈锐拉住。
......
把孙学成交给禁毒部门的人带走之后,陈锐和秦陌继续轮流盯着周丽萍。
从监控画面看,周丽萍表现得很平静,白天照常开店。
但她一直在用那个国外邮箱给十二个收件人发催问消息,一封接一封,语气越来越急。
回复寥寥无几,偶尔来一条,也只有几个字:“没有消息。”
“打听不到。”
“对方没露头。”
第二天晚上十点多,周丽萍回到家,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按开暗格,取出那部备用手机,看了看,没有消息。
她拿着手机坐上沙发上看电视。
不一会儿,陈锐手机一亮,木马同步弹出了手机上的新消息——是老爷发来的:
“情况不对!”
“你的人被省厅的人抓了,马上走!”
“启动备用方案。”
周丽萍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回了一条:“我的钱怎么办?”
“来不及拿。”
老爷的回复来得很快:“先保命要紧,赶紧出国!”
“这是电话号码,立即去青江口!”
后面跟着一串号码,没有备注,只有十一位数字。
周丽萍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号码抄在手心,快步走出卧室,从玄关柜子里拽出一个早就收拾好的旅行包,换了双平底鞋,出了门。
秦陌马上拔出手枪,“她要跑!”
“还有,这个老爷是怎么知道是省厅抓的人?”
“难道省厅真有人走透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