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坐在椅子上,后背僵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冷。
外间屋里,陈锐坐在桌前,面前那桶泡面的热气慢慢升起来,他低头看着面汤上浮着的那层油花,耳朵里清清楚楚地听着里间屋的每一个字。
秦陌从里间屋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坐到桌前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泡面,吹了两下送进嘴里,嚼得慢吞吞的。
何静跟在她后面出来,看了看陈锐,又看了看秦陌,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那你们吃完再走,我先去把入库的单子签了。”
就推门出去了。
两人吃完,从二大队出来,一路无话。
陈锐开车,秦陌坐在副驾,头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移。
回到一大队,一中队的人都出任务了,楼里从没如此安静过。
秦陌进了休息室,往沙发上一躺,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陈锐在饮水机前接了两杯水,端过来一杯放在茶几上,看她一眼:“怎么不高兴?”
秦陌翻了个身,脸朝沙发背:“没事儿!”
陈锐没走,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把水杯搁下:“刚才我不小心听到你跟何静的谈话了。”
秦陌一下坐起来,头发有点乱,瞪着他:“你怎么能偷听人家说话呢?”
陈锐嘴角一弯:“我可没有偷听!”
“那门就不隔声,我是大大方方听的!”
秦陌双手捂脸,低下头,过了一小会儿又转过身去,脸冲着沙发背,闷声闷气地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陈锐看着她后脑勺,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你也有害羞的时候。”
秦陌没回头,肩膀绷了一下。
陈锐收回手,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些,“你放心!”
“这点小事儿,我能解决!”
陈锐说完进了洗手间,等他洗漱完回来,秦陌侧躺在沙发上,被子一直盖到头顶,只露出几缕头发在外面。
陈锐躺下,关了灯,黑暗里传来秦陌很小的声音。
“你怎么解决?”
陈锐翻了个身,面朝她那边的方向说道:“逍遥阁!”
“周继身为大队长,到那种地方去,我们都拍下来了,和两个衣着暴露的姑娘待了半个小时,他说得清吗?”
秦陌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声音还是压着:“如果他要说周德发是他的线人,他是去拿情报的呢?”
“毕竟他只待了半个小时,好像也没有喝酒。”
陈锐一笑,“像这种地方,一般都涉黄。”
“要想拿到证据,不难。”
“就算周德发是他线人,但哪个线人会把两个小姐叫进包间谈事?”
秦陌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你要跟他摊牌,那以后再想调查周德发就难了。”
“而且,光凭这个视频,也扳不倒他,他不会怕的。”
“没错!”陈锐在黑暗里点了一下头,“但这次,是他自己把刀递到我们手上的!”
“他们是昨天发现的孟艳红,一直没有说,也没有问我。”
“直到今天,我们查了周德发,他们秘会,然后就把我们抓回去审。”
“这说明什么?”
秦陌顿了两秒,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他这是报复——或者滥用职权,阻止我们查!”
“对!”陈锐的声音还是很稳,“这事儿我们不说,就不算事儿。”
“但我们说了,他可就说不清了!”
秦陌没再躺下,坐在沙发盯着他这边看了好几秒,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陈锐能听见她呼吸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
......
第二天上午,牛建国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陈锐和秦陌刚在食堂坐下,一人面前一碗粥还没动。
牛建国只说了一句“来一趟,有急事儿”,就挂了。
两人赶到联合调查组驻地,牛建国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又堆了好几个烟头,比昨晚还多。
他示意两人坐,自己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的事儿我都知道了。”
“昨天晚上我参加的市局的紧急会议。”
陈锐和秦陌对视了一眼。
牛建国从桌上拿起一份材料,没看,只是捏在手里:“我现在只可以向你们透露一些消息。”
“前天凌晨四点,孟艳红悄悄到陈锐家,把陈锐丢失的警枪放到陈锐的快递柜里。”
“并且,没有击发的痕迹,一发子弹不少。”
陈锐和秦陌几乎同时呼出一口气,肩膀明显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
牛建国把材料放下,话锋一转:“但现在还有一个特殊情况。”
“你枪的弹匣上,被人刻上了一些痕迹,应该是暗语。”
“赵局的意思是让你来破译,因为这可能是你们之间特有的暗号,别人看不懂。”
“但周继不同意!”
秦陌眉头一皱:“为什么?”
牛建国把资料扣下说道:“他主要是担心你们串供。”
“或者你破译出来了,故意给大家一个假的情报,谁也不知道。”
秦陌的脸沉下来:“这周队也太小心眼了!”
“我感觉他现在就是故意针对我们!”
牛建国抬手往下压了压:“虽然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但我也有这种感觉。”
“不过,我们不能凭感觉破案,还是要实打实的证据。”
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面色又凝重了几分,“如果赵海涛说的是真的,真是周德发把枪给他,让他栽赃周丽萍。”
“而周德发又和周继关系紧密,那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可比肖远峰案复杂得多!”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秦陌试探的开口问道:“牛队,弹匣上的痕迹,能让陈锐看看吗?”
“只要破解出其中的含义,我们就可以采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