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冷笑一下,“不用瞎想!”
“但凡你徒弟有一点线索,你周队也不会跟我谈。”
“还有——如果凶手不是特别的专业,也不敢干这么大的事儿。”
周继擦完茶台,把抹布往旁边一搁,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堆出笑来:“老弟别误会!”
“如果这个案子让你接,有把握吗?”
陈锐一口把茶喝干,“凶手做得很干净!”
“但干净的本身就是线索!”
“如果这个案子给我,三天锁定凶手。”
“至于什么时候抓出他背后的人,那就不好说了。”
周继盯着他看了两秒,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说了几句,挂了。
然后他从抽屉里又取出两张纸,在上面签了字,一并放进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一个年轻警察推门进来。
周继把档案袋递过去,语气很重,“马上送给赵局!”
“事关重大,亲手交到赵局或他秘书手里!”
“是!”警察敬礼拿着文件出去了。
周继坐回茶台后面,重新给两人续上茶,语气比刚才松快了些:“老弟,你看什么时候去交接案件资料?”
陈锐没接这个话,把茶杯轻轻推开:“现在可不行。”
“昨天晚上,到我们队里抢人的那两个小子是被打死了,但他们的车是怎么来的、枪是哪弄的,这些查不清,结不了案。”
“我怎么能接别的案子呢?”
周继一愣,倒茶的手停在半空:“老弟,你什么意思?”
“没办法!”陈锐摊了摊手,语气很无奈,“这帮人到刑警队抢人,上头盯着呢。”
“枪可以慢慢查,但车肯定不会是从外地弄来的。”
“这个事儿弄不清静,怎么结案?”
周继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转成了会心一笑。
他把茶壶放下,身体往前倾了倾,“好,老弟,我明白了!”
“看来,咱们以后还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
“你先忙你的案子,我马上去找赵局,再当面汇报一下。”
“一定尽快让你复职!”
......
两人从二大队出来,秦陌一直没说话,走到车边才憋不住开口:“你刚才什么意思?”
“这是跟周继做交易了吗?”
陈锐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等秦陌也上了车,才开口:“这老狐狸很狡猾,只有这样才能稳住他。”
“他让我们调查谁在对付他,我们也就能顺理成章地查他们这些场子,以及背后的关系。”
秦陌系上安全带,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没再追问。
陈锐发动车子,驶出二大队院子,语气放低了些:“至于王塔村那个地下兵工厂,只能暗查。”
“造枪的那些设备没有什么特殊的,普通的五金加工也用,只要我们找不到零件,就没有办法定他们的罪。”
“那氰化钠呢?”秦陌问。
陈锐声音沉下来,“最重要的是那一吨多的氰化钠。”
“那可是剧毒!”
“一旦把这些人逼到墙角,他们能干出什么来,谁也不清楚。”
秦陌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么长时间了,他们还没卖吗?”
“这么多的剧毒在他们手上,相当于每天都在炸药堆里吃火锅。”
陈锐摇了摇头,“这可不好说。”
“万一他们没卖呢?”
“或者是没有卖完呢?”
“我们可不能盲目乐观,这东西一出事儿,就不是小事儿!”
......
快到一大队门口的时候,秦陌忽然侧过头,盯着陈锐看了两秒:“你不会是想卧底吧?”
陈锐把车拐进院子,找了个车位停好,才开口,“卧底是不可能的了。”
“周继不会那么快相信我们。”
“但我要的是,让他感觉能拉拢我们、能腐化我们就够了。”
“我不需要他的信任。”
“只要这老狐狸打个盹儿,我就把他背后一串同党都拽出来!”
秦陌笑了一声,推开车门:“我看你才是老狐狸!”
......
两人回到队里已经中午了,食堂的饭点快过了,随便吃了两口。
回到休息室刚坐下没多久,有人敲门。
一个年轻警察探进头来:“陈队,门口来了两个人,说是来自首的,点名要见你。”
陈锐点头,那警察走了。
两人走到窗边往下看,院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的,穿着沾了油污的迷彩服,正是上午在王塔村废车厂见到的那两个年轻人。
秦陌放下窗帘,转头看陈锐,兴奋的在陈锐肩膀锤了一下,“看来老狐狸让你给耍了!”
“这两个小子这么快来自首,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陈锐嘴角一弯:“十四家店同时出事,大多数暂时不能营业,这老小子急了。”
“再加上我们查到王塔村,他就更急了!”
“急了,就会犯错!”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但这老狐狸不会一直糊涂,很快就会冷静下来。”
“所以我们的动作得快——马上审这两个小子!”
.......
两人被带进审讯室,陈锐和秦陌坐在对面。
“姓名。”
矮胖的那个先开口,声音还有点抖:“我叫王得福,这是我兄弟王德贵。”
“我们真的就是只做拆车的生意。”
“上午我们说什么家伙,都是说着玩儿的。”
陈锐看着他们,语气不急不缓:“按规定,报废车不能流入社会,你们知道吗?”
“知道!”王得福点头,又赶紧补了一句,“但我们也不知道那些人买车到底要干什么。”
“他们说是回去自己拆零件的。”
“警官,我们这不算犯法吧?”
“我们也是让人骗了!”
陈锐把面前的笔录本往旁边一推,“你不知道他拿去抢劫,这个我信。”
“但你把报废车的整车卖出去,这个事儿本身就得办你。”
他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数:“根据《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或者其他限制买卖的物品。”
“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两人一听,脸色同时变了。
王得福身子往前一探,声音发急:“警官,这么严重吗?”
“我们就是打工的,我们也不知道这些是违法的。”
陈锐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你不知道就完了吗?”
“违法就是违法!”
“现在你们两个人属于情节特别严重,至少十年起步!”
王得福和王德贵被这一下震得缩回去,头低下去,汗珠子从鬓角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