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得福和王德贵听完,脸上的表情从紧张转成了一种近乎狂喜的茫然。
膝盖一软,趴在地上就磕头,“谢谢老大!谢谢老大!”
“你让我们干什么都行,保证给您办得明明白白的!”
陈锐把他们拉起来,自己也坐下来,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你们注意村里,谁家有什么生意——当然,正当的生意咱就不管了。”
“其它的,都给我注意着点。”
“但你们两个人,现在千万别直接去问。”
“偷偷注意着就行。”
“他们都干的什么,大概能出多少货,挣多少钱,记下来,给我报个数。”
“等我正式接手,我看谁老实,谁不老实。”
“在我正式接手之前,你们不能暴露身份。”
“要不然,大家都防备你们,这事儿就干不成了,我就得找别人。”
“明白明白!”王得福赶紧站起来,王德贵也跟着站起来,“什么都听老大的!”
“我们俩嘴严,您放心!”
“我们村就那么大,谁家有事儿也瞒不了村里人!”
陈锐打开个小本子说,“先给我说说吧,你们村现在都有什么生意。”
王得福抢先开口,掰着手指头:“做枪的,应该有两家。”
“王满屯,原来是第二机械厂的技工,后来因为偷东西被判了几年,出来后,他在家弄了几台机床。”
“没两年就盖了两层小楼,比城里大富豪的别墅还漂亮。”
“还有他侄子王磊,也跟他学的手艺。”
王德贵接上,“但他们怎么出货,这就不知道了。”
“王满屯那个小楼下面有个大地下室,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就是在那里做枪,但外人没有人进去过,也不敢去。”
陈锐在纸上记了两笔:“还有呢?”
王德福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还有村长王建革。”
“原来是五州化工厂的高级技术员,厂子出事儿之后他也辞职了。”
“听说从厂里弄出不少好东西!”
“在家做冰毒!”
“村里好多人都帮他散货。”
“王建革?”陈锐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对,就是他!”王德贵点头,“他辈分高,村里人都叫他建革叔。”
“他那个院子平时门关得严严的,但晚上经常有车进出,都是外地牌照。”
王得福又想起一个:“还有马春花!”
“外地嫁过来的媳妇!”
“她男人死得早,后来她在城里开舞蹈班,也不正经干。”
“也不知道她怎么弄的,她那的学员,很多学了没多长时间,都去当小姐了。”
他说完,看了看陈锐的脸色,又补了一句:“我们拆车厂跟人家都比不了,挣不了几个钱。”
王德贵像是又想起什么,往前凑了凑:“对了,我们村好多爱打架、下手狠的,都当警察了!”
“也是王建革给介绍的。”
“听说他跟警察的大头很熟,想让谁当警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王得福在旁边点头:“当时我们哥俩也找过他,他说一个人二十万。”
“我们没有钱,也就到拆车厂了。”
两人说完,互相看了看,又想了想,同时摇头:“我们就知道这么多了。”
陈锐点点头,“你们说的那个警察的大头,跟我是哥们儿。”
“他要调走了,把这里的生意交给我了。”
“再说了,不给我也不行——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你们两个跟着我好好干,以后村里的事儿就归你们管了。”
王得福和王德贵一听,脸上的笑又炸开了,两人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要往下跪。
陈锐一手一个,把他们拽住:“行了,别磕了!”
两人站直了,搓着手,兴奋得不知道往哪儿放。
陈锐松开他们,拿起手机,“你们回去好好查查,还有什么没有发现的生意。”
“你们前面提到的那几家也注意一下,偷偷记下来交给我。”
“加我微信,有事给我打电话。”
“但重要的事儿不能在电话里说,只能见面说。”
他们两人凑过来扫了陈锐的二维码。
陈锐先把木马的二维码给他们扫,然后说拿错了,两人谁也没察觉。
王得福把手机揣好,腰弯得跟虾米一样,“老大,那我们先走了。”
“走吧。”
两人千恩万谢,倒退着出了审讯室,到了走廊里才转身,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一溜烟没了影。
......
秦陌等两人走远了,才把审讯室的门关上,转身看着陈锐:“这两个小子傻乎乎的,你不怕他给说露了?”
“到时候人家一查,你还在停职,那可就完了。”
陈锐把笔录本收起来,语气很淡,“那也没事儿。”
“现在我们套出来的信息就不少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王得福和王德贵勾肩搭背往外走的背影:“再说,这两个小子是傻,但也没有傻到那种程度。”
“而且,你从他们两人的视角来看——现在他们遇到一个天大的机会。”
“成了,就是村里的王;失败了,就是村里的叛徒。”
“那些人会放过他们吗?”
“他们两人,现在比我们更小心。”
秦陌想了想,点了下头。
陈锐拿过本子,看着刚才的记录,“不过这周继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如果他们说的那个警察的大头是周继,那他不光跟王建革一起贩毒,还弄了不少人进警察队伍。”
“这些人混混出身,做了辅警,大多在派出所和交警队。”
“既是周继的眼线,也是他的打手。”
“所以在查周继的时候,更要格外小心。”
秦陌叹了口气,“说不定还有些已经是正式的警察了。”
“对!”陈锐点头。
秦陌眉头慢慢皱起来,“我现在想,你直接把这两人放了,周继不会起疑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