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革那句话一出口,院子里里的空气像被人猛地抽走了一截。
静了不到半秒,立即就炸了!
特警队员最先围上去,五六个人几乎同时压过来,枪口齐刷刷顶在王建革的脑袋、肩膀、胸口上。
“氰化钠藏哪儿了!”
“说!你他妈把东西弄哪去了!”
“王建革,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崩了你!”
有人一把揪住他后脑的头发往后拽,把他整张脸扯得仰起来,脖子上的青筋绷成一条条蚯蚓。
王建革被铐在椅子上,身子动不了,他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哑又尖,
“来呀!”
“有本事现在就打死我!”
“几万人给我陪葬,值了!”
“老子活够本了!”
陈锐轻轻拨开特警的枪口,“都退开!”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不甘心地往后退了半步,枪口垂下,但眼睛还钉在王建革身上。
王建革仰着脸,嘴角还挂着那种笑,等着看他怎么接招。
陈锐也笑了——很淡,嘴角动了一下,像听见了什么不太高明的笑话。
“你骗谁呢?”
王建革的笑僵了一瞬。
陈锐双手插在夹克兜里,语气有点漫不经心的,像在拆穿一个小孩吹牛:“四年了,你弄那么多氰化钠一直不卖,在家里下崽儿呀?”
“这玩意儿可是剧毒,弄不好你自己先嗝屁了!”
王建革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笑容收了一半,眼睛眯起来。
陈锐往前走了一步,“再说了——你什么时候把这东西弄出去的?”
“昨天我们一直盯着你们村。”
“就连一只苍蝇飞出去,都得接受我们的检查。”
王建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整个人在椅子上抖,铐子哗啦哗啦响。
“我知道你们不信。”
“信不信随便你们!”
“这些年,我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走的货,少说也有两吨了!”
“我从哪弄来的原材料,你们知道吗?”
“我怎么走的货,你们知道吗?”
他环视了一圈围着他的年轻警察,嘴角撇出一个很轻蔑的弧度:“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眼皮子太浅!”
“刀头舔血的日子,我过了半辈子,就一点准备也没有吗?”
“所以,马上让赵江海来见我。”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陈锐脸上,目光异常的凶狠,“真出了事儿,你们谁也承担不起!”
陈锐嘴角微微一扯,“你说我就信吗?”
王建革盯着他,脸上的嚣张薄了一层,底下露出一点警惕:“你什么意思?”
“先毒死个几百人给你看看吗?”
陈锐微微一笑,“这样吧——你先交待出你地下工厂和仓库在哪儿。”
“我们先看看,如果那些氰化钠不在,我们接着聊。”
王建革仰着头看他,狡黠地点了点头,“你小子……太狡猾了!”
“到现在了,还想着骗出我工厂的位置。”
陈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都被抓了,还要工厂有什么用?”
王建革忽然笑了一声,“行!”
“在我卧室的抽屉里,有个红色的遥控器。”
他院子方向努了努嘴。
院子中央那个大喷泉水池,“把里的水放干。”
“水放干了,按遥控。”
两个特警跑过去,掀开池底的排水阀。
水放得很快,不到十分钟,池底就露了出来——蓝色马赛克瓷砖的底,看上去严丝合缝,跟普通喷泉池没什么两样。
陈锐从他卧室抽屉里搜出的那个红色遥控器,拇指按下按钮。
院子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嗒”,像什么重型机关被激活。
紧接着是金属摩擦声,喷泉池底那块看似浑然一体的瓷砖,从中裂开一道缝,向两侧缓缓退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两个特警打着手电下去了,大约过了六七分钟,手电光柱从洞口晃上来。
第一个特警爬出来,快步走到陈锐面前,“报告,陈队,下面是个制毒设备间,大量制毒设备!”
“冰毒成品,至少六十公斤。”
“氰化钠一桶,二十公斤,原包装,标签还在。”
王建革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这次信了吗?”
魏国勇抢先说道:“就算你手上有那么多氰化钠,你打算怎么毒死几万人?”
“餐厅里投毒?”
“你不会这么傻,效率太低,也很容易被发现。”
“投放到饮水管道里——除非你们劫持水厂,或者用大型设备挖开地下管网,但那动静太大了,很容易被发现。”
王建革偏过头,斜睨了魏国勇一眼。
那目光里有一种老江湖看晚辈的轻慢,嘴角那点笑又深了几分。
“你们还是太嫩了!”
“我把它们做成氰化氢气体。”
“空气传播,毒性不减!”
“一旦中毒,几乎没有抢救的可能。”
陈锐双手还插在兜里,脸上看不出什么波动。
他等王建革说完,才开口,语速不快,像在复述一段教科书:“氰化氢气体非常不好保存。”
“沸点二十六度,极易挥发!”
“必须低温、密封、避光、加稳定剂。”
“运输和储存都非常难。”
“干脆都说了吧。”
“只要你的筹码够,我们立即带你去见赵局。”
王建革没说话,但嘴角那点笑收住了。
他盯着陈锐,第一次露出认真打量的神情。
然后王建革笑了。
他笑了一阵,抬起头,看着陈锐,眼睛里竟然带上一丝近乎欣赏的东西。
“你小子还是个行家。”
“那就好!”
“我就愿意跟行家说话!”
“氰化氢气体的确非常不好保存。所以——我不会直接把它们做成气体。”
“我的人会当场配制!”
“方法也很简单,过程相当快。”
王建革转过头,朝门口站着的两个特警扬了扬下巴。
“你们两个,再下去一趟。”
“最角落有个红色箱子,拿上来。”
两个特警没动,看向陈锐。
陈锐点了下头,“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