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从兜里把三百块掏出来,三张票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中控台上。
“师傅,跟上那辆白色奔驰,别让她发现!”
“我们是抓奸的!”
司机低头看了一眼那三百块钱,又抬头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排的两个人,笑了。
“没问题!”
“我最恨出轨的人。”
“我开夜班十五年,这种事见多了!”
“你们坐稳,我帮你们盯住。”
他放慢车速,然后掏出手机,“一辆白色奔驰,尾号386,龙岗大街向东,有看到的兄弟报一下位置。”
“我帮一个朋友抓奸!”
手机里立刻开始弹消息。
“收到,我在建设路口,刚过去一辆白色奔驰,尾号386,往东走了。”
“我在东湖隧道口,看见那车了,进了隧道。”
......
司机跟着群里的位置信息一路往东,最后拐进青江边一条僻静的支路。
路两边全是梧桐树,树后面是高高的铁栅栏,栅栏里面是一栋一栋独立的欧式小楼,间距很宽,灯火稀疏。
白色奔驰在栅栏尽头的大门口减了速,栏杆抬起来,车滑进去,尾灯消失在树影后面。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拉了手刹,回头说:“不好意思,这小区不让出租车进。”
“你们得自己走两步了。”
两人下车进了小区,陈锐指了指刚刚亮起灯的一个窗户,应该就是那一个。
窗口出现刘红的身影,把窗帘拉上。
他们两个到了二楼门口,陈锐贴在门上听了一下。
里面没有脚步声,没有电视声。
同时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从门缝里渗出来,混着洗发水的花香。
陈锐从兜里摸出黑色皮套,取出开锁工具,很快锁被打开。
两人侧身进去,陈锐反手把门轻轻关上。
浴室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
过了一会,浴室的门被推开,刘红围着一条白色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嘴里哼着调子。
她刚拐过走廊转角,秦陌从侧面扑上去,左臂锁住她的脖子,右手捂住她的嘴,身体往下一沉,把她整个人按倒在地。
浴巾松开了,刘红拼命挣扎,脚在地上蹬,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叫声。
陈锐上去按住她的两条胳膊,用胶带在她手腕上缠了三圈,又在她脚踝上缠了两圈。
秦陌站起来,拍了拍手,往卧室里走去搜。
陈锐蹲在刘红旁边,棒球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鼻梁上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客厅灯光的阴影里看不太清。
刘红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很厉害,但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兄弟,哪条道上的?”
“我家里有点钱,随便拿!”
“要劫色也没问题。”
陈锐把嗓子压得又粗又哑:“别扯没用的!”
“看我们像贪这点小钱儿的人吗?”
“这次来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做事太不地道!”
“我们老大说了,要是再有下一次,给你切开晾着!”
刘红躺在地上,脖子歪着,眼睛眯起来,嘴角竟然还挂着一点笑。
“兄弟,你老大谁呀?”
“有什么事儿说明白,我可不喜欢打哑谜。”
陈锐没接她的话,只是把身子往前倾了半寸,语气更沉:“干了什么事儿,你心里不清楚吗?”
“这次,老大只让我们带个话,下次,要你的命!”
刘红盯着他看了两秒,脸上的笑收了。
她似乎想说什么,里屋传来脚步声,秦陌从卧室方向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把左轮手枪,和一盒子弹,右手拿着一个黑色皮包,看着有点分量。
“你胆挺大,在家里放这些东西。”
刘红偏过头看秦陌,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又笑了。
“姐们儿,刚出来混吧。”
“这些都是小玩意!”
“喜欢就拿去!”
“也给你们老大带个话——就说,红姐想跟他聊聊。”
陈锐用枪口敲了敲刘红的脑门儿,“你还不配!”
“要聊,也得跟程瘸子聊,你算什么东西!”
刘红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你们两个挺狂呀!”
“程瘸子也是你们叫的?”
秦陌没等她说完,抬起右脚,鞋底对着她的肚子踹了下去。
刘红整个人弓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脸涨红了,额头上的汗珠子一下子冒出来。
她蜷在地上,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慢慢把气顺回来。
然后她咧开嘴,喘着气,抬头看着秦陌,竟然又笑了,声音比刚才哑了些,但语调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爽吗?”
秦陌没理她。
刘红把目光转回陈锐脸上,盯着他帽檐下面的眼睛,嘴角挂着那丝笑,声音充满的妩媚:“我叫的好听吗?”
陈锐没理她,把左轮枪插进自己后腰,皮包背在身上。
“话我已经带到了。”
“想不想死,你自己看着办。”
他朝秦陌偏了一下头,两人开门出去。
关门的时候,刘红大喊,“先放开我!”
但没有人回答,房门重重的关上了。
......
出来后,秦陌的情绪有点不高:“现在我们太被动了!”
“没有窃听装备,没有情报支持!”
“只能引他们和另一伙人火拼——可火拼完了呢?”
“我们怎么找证据?”
陈锐拍了拍身上的包,“现在我们有钱了。”
“地下黑市什么装备都有!”
“现在就去,保证让你吓一跳。”
......
第二天晚上,刘红的美容院斜对面,停着一辆灰扑扑的破面包车。
车里坐着两个人。
陈锐戴了长发,脸上涂的黝黑,下颌和两腮贴了一圈络腮胡,在反光镜里看了看,差点连他自己都没有认出来。
秦陌戴着一顶大波浪假发,栗棕色,发尾扫到锁骨,眼睛戴了美瞳,嘴唇涂成哑光正红,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衫,外面套了件酒红色皮夹克。
她的五官本来就深,这一画,完全变了个人
九点四十,刘红从门里走出来,还是一个人,还是那套着那件米色风衣。
她的车开动,一辆深灰色商务车从巷口拐出来,不远不近地咬着她的白色奔驰。
陈锐发动面包车,跟商务车隔了三辆车的位置。
到了刘红楼下,商务车上下来四个男人,身形都不小,穿着深色外套,跟在刘红身后进了单元门。
秦陌转头看陈锐:“怎么办?”
陈锐从兜里掏出那部新买手机——黑市上淘的,二手,号码不记名。
“给周继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