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姗姗进了观察室,隔着那面玻璃看里头。
高松坐在审讯椅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不东张西望,也不显得慌,每隔一会儿就抬一下手腕看表,看完了把袖子捋平。
她看了一阵,没见陈锐进来。
掏出手机拨打陈锐的手机,“你人呢。”
陈锐那头有翻纸的声音,“先别急。”
“你认识孟凡东。”
“现在仔细看看,人可以整容,但改不了习惯。”
“我一会儿就审。”
“陈锐——”
电话挂了。
钟姗姗对着手机看了一秒,又拨了个号。
“刘局,我是钟姗姗。”
她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说得很快。
那头听完,静了几秒。
“我不能去!”刘长海的声音充满了警惕,“你要相信陈锐,他办事儿从来没有失手过。”
“高松这个事儿,要绝对保密!”
“一旦泄露,我们的计划就完了!”
钟姗姗听完,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拉过椅子在玻璃前坐下,翻开随身的本子,抽出笔。
看了一会儿,她低下头,写:坐姿端正,两手平放膝盖。
她写下时间。
写完,盯着玻璃里的人,等他的下一个动作。
......
两个钟头过去,走廊里一阵脚步声。
赵成林带着十几个人回来,进了办公室。
“陈队,丽华整形医院搜过了。”
“找到了高松的整形资料。”
“他是上个月五号开始做的,记录写的是微整形,但医生的照片都在电脑里,还有整套医疗方案。”
“所有涉及的医生和护士,我都带回来了。”
陈锐接过资料,也没有看,吩咐道:“马上把他们分开。”
“一个个审,不能让他们交流。”
话音刚落,张栩又进来了。
“陈队,孟凡东家太干净了!”
“肯定有人搜过!”
“他家所有的家具、生活用品,上面一个指纹都没有。”
“他家的电脑我也查了,更干净!”
“两个月前格式化过!”
“高松的电脑也清理过。”
“但我恢复了痕迹。”
“他每天都在操作国外的几个银行和股票账户。”
“具体怎么操作,查不到。”
“除非你能问出密码。”
“我登录后,一切都清楚了。”
陈锐把桌上的材料推开,腾出一块地方,“现在,所有人一起查监控。”
“从上个月五号开始往后,孟凡东的活动痕迹,一天一天地捋。”
......
办公室里的键盘声响成一片。
没一会儿,张栩那边先叫起来。
“陈队,孟凡东上个月失踪了二十天。”
他把屏幕转过来。
“上个月二号晚上,他去了青年公园。”
“从那天起,往后二十天,所有路面的监控里都没有他的影子。”
“小区的监控我也调了,他没回过家。”
“电话也一直关机,关到二十五号。”
“二十五号下午,他去电信营业厅补了卡。”
陈锐盯着屏幕,手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看来孟凡东,要么被他杀了,要么被他关起来了。”
“马上倒查!”
“看他失踪前的行踪。”
又是半个钟头。
“有了!”张栩指着屏幕,“二十五号晚上,孟凡东从青年公园出来,上了高松的车。”
“车开到伯远生物科技公司。”
他把时间线往后拖。
“车在里头待了一整夜,天亮才出来。”
“出来直接开回高松家。”
“车上只有高松和司机。”
陈锐点点头,“伯远生物科技周围呢?”
“查了!”张栩摇头,“周围的交通监控,一个多月,没见过孟凡东从那里面出来。”
陈锐用力拍了两下掌,“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要审高松!”
“不要跟他说任何话,不让他见任何人。”
“秦陌,赵成林,张栩,带上一大队。”
“咱们一起去伯远生物。”
......
伯远生物科技公司在城南,陈锐先去的监控室。
保安经理跟在后头,一路擦汗。
张栩把门禁记录调出来,手指点在屏幕上,“二十六号早上,高松走了以后,孟凡东也走了。”
“门禁上就这一条。”
“但是监控在那个时间段坏了,没有拍到他出去的画面。”
秦陌凑过去看了一眼,指了一下保安经理,“你们这种生物医药公司的监控,至少要保存三年以上。”
“现在才不到两个月,怎么没有了?”
保安经理干咳了两声,结结巴巴的说道。
“那天……那天监控坏了。”
“正好那一段没录上。”
秦陌还要再问,陈锐抬手把她拦下。
“行了,都出来!”
出了楼,陈锐站在院子里,掏出手机,先打派出所,再打巡警。
不到一个小时,院子外面就停满了车。
一百多号人下了车,八条警犬被牵着,在院墙边一字排开,喉咙里低低地响。
陈锐把一沓照片分成几份,一份一份递下去。
“孟凡东!”
“照片上这个人。”
“把这座院子围住,一寸一寸地过!”
“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张栩从车上拎下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递到训犬员手里。
陈锐拿过来看了看问道:“在他家哪儿拿的。”
“高松在他家住了快半个月了,别把两个人的气味弄乱了。”
张栩说道:“在最底下那个箱子里翻出来的,压在最下面,应该还有他本人的味道。”
“上面几层都是高松的东西,就底下这几件没动过。”
训犬员把衣服一件件摊开,牵着狗上去闻。
那狗鼻子贴着布料,喉咙里哼了一声,尾巴绷直,原地转了两圈。
赵成林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陈队,你怎么知道人还在里面?”
“这么长时间了,万一早就杀了,尸体跟货物、垃圾一起运出去,我们查都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