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冷的像冰,“我是警察,有如实告知的义务。”
“第一,孟凡东是被你从青年公园带走,拉到伯远生物三楼,绑在医疗床上关了二十天。”
“非法拘禁,事实清楚。”
“你们公司那个保安经理,监控记录、门禁记录,我们已经调了。”
“第二,伯远生物是伯远集团旗下全资子公司。”
“你是董事会第一大股东,法定代表人虽然挂的别人,但重大事项,尤其是涉及公司核心资产和研发方向的,你有一票否决权。”
“伯远生物的人体实验,没有你点头,下面的人不敢动!”
“隔壁审讯室,保安经理、实验室主任、还有两个参与的实习生,已经招了。”
“口供一致:实验方案是集团层面批的。”
“第三,伯远智能的 AI 技术造假、伯远生物的抗癌新药造假,这些消息从发布到发酵,全在股价高位完成套现。”
“你是第一大股东,这个责任,你往谁身上推?”
“第四,资金出境,每一笔都是你签的字。”
“董事会表决记录我看过了——表决是表决,签字是签字。”
“每一份汇款,都有你的电子签名。”
“董事会集体决议不构成刑事免责,你是执行人,也是受益人。”
“另外,董事会不是护身符。”
“别想着把一堆人拉下水,弄个法不责众。”
“几千万的股民,几百亿血汗钱,这事牵扯多少人,我们就查多少人。”
“该枪毙的,一个也跑不了。”
陈锐说完这句,把桌子上所有的资料都收拾起来。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
“要么把钱弄回来,要么被枪毙!”
“没有第三条!”
“但你没多少时间考虑。”
陈锐抬腕看了眼表,“你还能在这间审讯室待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之后,送看守所。”
“手续我已经签了。”
“你应该知道,有多少人想让你闭嘴。”
“这就是你最后的时间。”
高松额头上的汗又开始往下流了,他抬眼看着陈锐的背影,突然高声喊道。
“陈队长!”
“你是警察!”
“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陈锐拿着资料已经走到门口,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只保护跟警方合作的人。”
“你那些壳公司、信托、海外账户,你配合,钱追回来,算你立功表现,量刑的时候法庭会看。”
“你不配合,能不能活不到开庭,你自己心里清楚!”
“还有!”陈锐转身又回来,背靠着门,摆了摆手。
秦陌马上把屋里的两台摄影机都关了一下,其实并没有真的关,只是屏幕黑了下去。
陈锐继续说道:“你也不要想着上面的人会保你。”
“有权在手,钱就不是问题!”
“你现在该想的是另一面:上面那个人,他现在比任何人都着急让你闭嘴。”
“我刚已经见过他了。”
“你应该也知道,他来过了。”
“两个小时!”
“好好想想!”
陈锐说完,推门出去。
秦陌关门的时候,故意加大的力度,轰的一声,吓的高松一哆嗦。
他冲着那片单面玻璃举了举手,但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理他。
.......
刘长海手里攥着半瓶矿泉水,瓶身被捏得咯吱响:“要不要大家轮流审,打疲劳战,不让他合眼。”
陈锐摇摇头,“疲劳战对付小毛贼可以。”
“对付这种人,得用邪招儿。”
钟姗姗追上来半步:“什么邪招?”
陈锐没回头,摆了摆手:“你俩别掺和,该干嘛干嘛。”
......
技术队,陈锐端着一碗刚泡上的方便面,搁在张栩工位旁边,拖了把椅子坐下。
“问你个事,能不能把那种变态辣的东西做成丸子,让人再不知不觉吃下去?”
张栩从三个显示器后面探出脑袋,眼镜反着光:“很简单。”
“辣素提纯,包裹成丸,到胃里才化。”
“你想把它混在这碗面里,伪装成牛肉块?”
陈锐点点头,“你还得配合我演场戏!”
张栩看了看那碗面,又看了看陈锐:“没问题!”
......
一个小时后,张栩端着那碗重新泡过的方便面进了审讯室。
高松从昨天晚上被抓就没吃过东西,闻到味儿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连句客气话都没顾上,挑起来就往嘴里塞,三口两口,连汤带面干了个干净。
然后才抬起头问道:“那个陈队长呢?”
张栩没理他。
他把随身的包搁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几个针管、两个药瓶,一字排开。
然后又摸出一个硬壳本子、一台平板电脑,摆得整整齐齐。
高松一脸懵的看着张栩,“你……你这是干什么?”
张栩还是没有理他,把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好。
高松正看得糊涂,忽然脸色变了。
他两只手猛地捂上肚子,大叫起来,“哎呀——我肚子——”
他的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脸上的汗一下子全冒出来了,“疼!”
“肚子疼!”
“赶紧送我上医院!”
张栩把手机摸出来,划开,调了个闹钟,开始倒计时。
“十分钟!”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对着高松,放在桌子上,“这是你最后的十分钟。”
“国外那些钱去了哪儿,账户、密码、经手人,说出来,我马上给你治。”
高松捂着肚子在椅子上扭,拼命的叫着,“你……你们这是刑讯——”
“十分钟!”张栩打断他,语气跟念实验报告差不多,“十分钟后,你会死于胃穿孔。”
“我就是法医,我会亲自给你尸检。”
“报告上写急性胃穿孔,抢救不及时。”
“谁也说不出别的来。”
高松两只眼睛瞪着他,汗珠从睫毛上往下滴。
他忽然扯着嗓子喊起来:“救命!来人啊!要杀人啦——”
张栩没理他,又从裤兜里摸出个手机,游戏音效叮叮当当响起来。
高松叫好一会儿,外面一点动静没有。
他喘着粗气,手还捂着肚子,几乎是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说道:“你……你到底是谁的人?”
张栩眼睛没离开屏幕,拇指在按键上搓得飞快:“现在局里谁说了算,我就是谁的人。”
他顿了一下,把手机往旁边歪了歪,看了看桌子上的倒计时。,
“别叫了。”
“等我打完这一局,正好给你尸检。”
手机屏幕上倒计时,八分四十秒。
后面还显示着毫秒,数字在飞快的倒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