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松摇了摇头,摊了摊手,“这个项目也就停了。”
“毕竟这可是要出人命的!”
“我当时还开玩笑,说贺工这是意外研发出了基因武器。”
“可是,第二天,贺工突然辞职了!”
“还带走了一个最能干的助手!”
“我们可是签了竞业协议的,但林伯韬一点也不上心,连问都没问。”
“也不让我管了。”
“说是贺工身体不好,回家养老了。”
高松说到这里,眉毛立了一下,目光狠厉,“可是,我去了贺工的老家,他没在家。”
“贺工也没有在任何相关行业出现过。”
“人就这么没了!”
“再后来,我发现孟凡东经常秘密向林伯韬报告些什么,神神秘秘的,背着所有人。”
“我做了大量调查,发现他从国外买了两台跟基因相关的设备到国内。”
“我这才明白——他们另起炉灶了!”
“在秘密进行他们后续的研发!”
“后来林伯韬和韩倩在警察眼皮底下,稀里糊涂就死了。”
“我当时就确定了,他们很可能是研发成功了!”
“开始清场了!”
他抬起眼皮看陈锐,眼神里都是恐惧,“我当时怕极了!”
“不敢查了,只想早点拿钱走!”
“可孟凡东不干。”
“他坚持按原来的比例分红,一分不少,照常打到林伯韬的海外账户。”
“连林伯韬的女儿都瞒着。”
“我问过他,他说这是林先生交代过的,家里人不掺和生意上的事。”
“后来我又想,他们连林伯韬都杀了,为什么孟凡东没事儿?”
“那到底——林伯韬死没死?”
“可最诡异的是,”高松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我发现孟凡东居然在举报伯远集团的财务问题。”
“自己举报自己东家,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我找他喝酒,各种套话,什么也没套出来。”
“他嘴严得很,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吐。”
“再后来,我就把他抓了。”
“在青年公园把他弄上车,审问了一晚上,他什么也不说。”
“我急了,让人给他打了一些药物,希望能问出来。”
“具体打了什么,是他们实验室的人配的,我不懂。”
“我整容成他,一方面是跟他长得像,整形容易,方案都是现成的。”
“另一方面,我也想看看,用他这张脸,能不能把这个基因武器给骗出来。”
“或者,利用钟姗姗的信任,再把那八十亿弄出去。”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塌下去:“哎,人心不足——”
“要不然,我现在早在国外逍遥快活了。”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
陈锐出了审讯室,走到走廊尽头,拨通牛建国的号码。
他把高松刚才说的复述了一遍,说到“基因武器”三个字的时候,电话那头静了一拍。
“稍等!”
紧接着,在两次开关门的声音之后,牛建国的声音再次传来。
“基因武器?”
“这能是真的吗?”
“不过,既然高松这么说了,我们就不能掉以轻心。
“我马上向上级报告!”
“你看好高松和孟凡东,这两个人太关键了!”
“绝对不能出事儿!”
“高松那边,再审出什么,随时打给我。”
“明白。”
挂了电话,陈锐回来找到秦陌。
“你带几个人守好高松。”
“不要任何人靠近他!”
“吃的喝的一律不许经别人的手。”
“要吃东西到楼下超市去买,你亲自去,亲自拿上来。”
秦陌点了下头,回身向走廊里喊了一声,“你们两个,拿几把椅子,我们守在审讯室门口。”
陈锐下了楼,开车直奔医院。
病房门口赵成林守着,见他来了,站起来迎了两步。
“陈队你怎么来了?”
陈锐摆摆手,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孟凡东,“医生怎么说?”
赵成林往病房里偏了偏头:“医生诊断说,致幻类药物注射太多,大脑受损严重。”
“现在比植物人强一点,有自主呼吸,心跳平稳,但意识基本没有。”
陈锐推开门进去。
病房里消毒水味很重,孟凡东躺在床上,脸瘦得颧骨凸出来,身上盖着薄被,胳膊上还扎着留置针。
他的嘴在动,嘴唇一开一合,幅度很小,但一直在动。
陈锐凑近了些,耳朵都快贴到他的呼吸面罩上了,但还是什么也听不到。
转头问赵成林,“他在说什么?”
赵成林跟进来,无奈的摇头,“他每隔几个小时,嘴都会动一会儿,什么声音也没有。”
“医生说这是身体的自然反应,无意识的肌肉活动,心率和脑电波都测过,没有异常。”
陈锐盯着那张嘴看了半分钟。
嘴唇开合有节奏,不是胡乱抽动,有几个口型反复出现,重复得很规律。
“不对!”
“他身上有惊天的机密,不能放过任何动作!”
他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对着孟凡东的脸拍,直到他的嘴不动为止。
然后把手机揣回去,转头对赵成林说:“你在这守着,任何人不许进。”
出了病房,他给牛建国发了条消息:孟凡东嘴一直在动,有规律,不像无意识。
请找几个唇语专家来。
......
晚上九点多,牛建国亲自带着两个人到了医院。
一个五十来岁戴眼镜的女人,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的,都没穿警服。
牛建国在走廊里简单交代了两句,三个人进了病房。
陈锐和牛建国都守在门外。
病房里偶尔传出低低的说话声,听不真切。
他们守了一整夜。
整个一晚上,孟凡东的嘴又动了两次。
一次时间短,十几秒就停了。
第二次长一些,断断续续将近两分钟。
两个专家趴在床边,一边看口型,一边拿本子记,看完之后凑在一起对了一遍。
天亮的时候,病房门开了。
戴眼镜的女人走出来,手里捏着那张记录纸,脸上带着熬夜后的倦色,但眼睛很亮。
“陈队、牛队!”
“两次口型,我们俩分别看,对出来的结果一样。”
“他在唱一首歌。”
“《走进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