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回到一大队,找找张栩,把录音笔给交他,然后小声说道。
“帮我看看最后一段录音是不是合成的。”
“二十分钟!”张栩头也没抬,还在忙着手里的工作。
秦陌点点头,“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有了结果,只告诉我一个人。”
“行!”张栩猛的扭过头来,“你说是....”
“行!”
......
秦陌来到一号审讯室的观察室。
陈锐正坐在窗户边上,手里翻着一沓材料。
秦陌没说话,先去饮水机那儿接了一杯温水,回来递到他手边。
陈锐喝了一口,把材料合上。
“走吧,我们去审讯!”
审讯室里灯光打得足。
小伙坐在铁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绞在一起。
陈锐和秦陌坐下开始问话。
“姓名。”
“周……周晓东。”
“年龄。”
“二十八。”
“职业。”
“伯远生物……技术员。”
陈锐翻了一页材料,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开口问道:“昨天贺志明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周晓东想了想说道:“他说……他说出去几天,让我们把剩下的样本封存好,数据别动。”
陈锐又问道:“他走的时候接电话了吗?”
“或是有人找他了?”
周晓东愣了一下,“他接了个电话!”
“走之前那天晚上,接了个电话,说了大概三四分钟。”
“但他们说的什么,我没有听清。”
陈锐接着问道:“他带着实验样本和实验数据一个人走了,你一点也不奇怪吗?”
周晓东摇摇头,“不奇怪!”
“贺老师经常出去,有时候出去一两天,有时候就半天,回来也不说去哪儿。”
“不过,实验样本和数据,他一般不带。”
陈锐接着问道:“现在你们的研究到什么程度了?”
“他带走的样品能做什么?
周晓东的十根手指重新绞在一起,绞了两圈才开口:“这是一种靠空气传播的病菌。”
“只要有特定DNA片段的人接触到,心脏在几分钟内就停止跳动。”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能针对特定某个人进行定点清除。”
“现在还做不到——只能针对特定群体。”
“具体这个群体有多少人、分布如何,我们还不知道。”
“贺老师一直在做人群携带率筛查,但样本量不够。”
陈锐点点头,“这种样本好保存吗?”
“好保存!”周晓东答得很快,“六十度以下的环境都可以。”
“但阳光直接照射很快就会死,一般不超过两个小时。”
陈锐和秦陌对视了一眼,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不用特殊的条件保存,也就意味着贺志明现在可以藏在任何地方。
陈锐问出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这种病菌,它能自己繁殖吗?”
周晓东摇头,“目前还不能。”
“一旦接触到宿主,有对应的DNA,几分钟内宿主就会死。”
“如果没有对应的DNA片段,病菌对人体无害,也慢慢会死亡。”
“他必须依靠对应的DNA片段来自己复制。”
陈锐暗暗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道:“他带走的那三管,威力多大?”
周晓东沉默了几秒,说道:“理想状态下,十平方公里。”
“如果下雨……会变得非常不可控。”
“病菌体在水里可以活很长时间,哪怕只有很少量进入人体也会致命。”
秦陌扭头看了看墙壁,才发现这审讯室里没有窗户。
但是按以往的经验,江城在十月到十一月份,多数时间都是阴雨连绵的。
这正好对应上了周晓东说的那种,最不可控的状态。
陈锐思绪整理得很快,接着问道:“贺志明平时出去都干什么?”
“接触什么人?”
“不清楚。”周晓东摇头摇得很干脆,“他不说,也不让我问。”
“有时候回来身上有烟味,他平时不抽烟。”
“有时候鞋底有泥,像是去过什么工地或者野地里。”
“我们问过一次,他脸一沉,说‘干好你们自己的事’。”
陈锐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今天先到这儿。”
“想起什么,按铃。”
出了审讯室,陈锐没回办公室,直接走到走廊尽头拐角,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牛队,我陈锐。”
“三河口实验室那个技术员刚撂了。”
“好消息是——这东西不会自己繁殖,离了宿主活不长。”
“坏消息是,这东西非常好保存!”
“六十度以下都能活,贺志明带走的那三管,理想状态下覆盖十平方公里。”
“下雨的话,水里能活很久,微量入体就致命。”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牛建国骂了一句,声音很沉。
“三管!”
“十平方公里!”
“这要是在市区里释放,十平方公里,得死多少人?”
“现在,全力找到他,阻止他!”
......
二号审讯室,王院长坐在铁椅子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陈锐直接开口问道:“井底下那个实验室,你知道多少。”
“我什么也不知道!”王院长说得很快,像背过一遍的词,“我就是出个地方,收点租金,他们实验的事我不懂,也不问。”
陈锐点点头,“我信你!”
王院长的眼皮抬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句话。
陈锐语气平静的说道:“你只是出个地方,罪不大。”
“但我得跟你说清楚,你现在在什么地方站着。”
“贺志明昨天跑了,带走了三管病毒样本。”
“足够杀死全城所有特定DNA片段的人——那个片段有多少人携带,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要是下雨,洒到水里,传播的范围会更广,持续时间会更长。”
“这个季节,江城的天气我们都清楚,阴雨连绵,十天里有八天在下!”
王院长猛的睁开了眼睛,把周围的墙壁扫了一圈,没有发现窗户。
又把眼睛闭上了。
但他的眼皮一直在动,说明他的大脑在快速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