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瑶咬着牙,胸口起伏了几回,气呼呼地往椅子上一坐。
“算你狠!”
“我原来就是做小姐的,罗杰以前常来找我,时间长了,两个人就有感情了。”
“后来他忽然就成了游艇俱乐部的经理!”
“有一天跟我说,别做这行了,他出钱给我开个店,收益二八分成。”
“我当然愿意!”
“可我想来想去,除了这行我也不懂别的,就开了这家KTV。”
“前段时间罗杰又来找我,让我给李敬业设个套,逼李墨如改口,把周局的麻烦给解决了。”
“我就照做了!”
“至于为什么非得说是嫖娼,也是罗杰交代的。”
“他说,就得让他们知道,有些人是惹不起的,省得他们回头反悔。”
李瑶的语气低下去,眼神也有点散。
“后来周局没事儿了,罗杰反倒被通缉了。”
“可前几天,通缉令还挂着呢,罗杰又给我打电话,让我安排一个人到李墨如身边去,看着那老家伙,别让他乱说话。”
“我就把我店里的领班安排过去了。”
“她是我以前做小姐时的一个姐妹,人机灵,我只信的过她。”
陈锐没给她缓气的工夫,接着问:“今天保姆跟你说什么了?”
“你给跟什么人报告了?”
李瑶摇头:“没有,今天我们什么都没说。”
陈锐把她的手机通话记录和收发信息调出来,往她面前一推。
李瑶看了一眼,不吭声了,过了几秒才说:“保姆把李墨如每天见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记下来报给我。”
“可今天她正好出去了,等她回去的时候,你们正从李家离开,她不知道你们进去说了什么。”
“然后她就把情况告诉我。”
“我就按规矩,给罗杰的邮箱发了封邮件报告。”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陈锐接着问道:“罗杰都已经被抓了,你还向他报告?”
李瑶苦着脸说道:“罗杰说过,那个邮箱有专门的人看着。”
“我也知道他们的人很多,势力很大,我不敢不做。”
陈锐让她把对方的邮箱号写下来,转头让人去问保姆。
两边一对,保姆说的跟李瑶口供的对得上,时间、内容、报告的方式,严丝合缝。
秦陌从审讯室出来,站在走廊里低声说:“这就清楚了!”
“那个邮箱有人时刻守着,看到我们去了,又不知道李墨如跟我们说了什么,就赶紧找人来杀我们!”
“他们怕的是李墨如把话漏出来!”
......
陈锐拿着两份口供进了李墨如歇着的那间屋子,把门关上,在他对面坐下。
老头还是那副样子,低着头,手揣在袖子里,不吭声。
陈锐把口供放在桌上,推过去,“李老先生,你担心你儿子,是吧?”
“我们会保护他。”
“还有一点,我现在明白过来了。”
“他们为什么非得顶着这么不好听的名声,也要把案子说成嫖娼。”
“就是为了留下这个案底!”
“你老爷子虽然是个手艺人,可在江城乃至全国,你都是这个圈里的名人。”
“这事要是有人往外一捅,说你儿子嫖娼,你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李墨如的肩膀动了一下,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淌下来,可嘴还是抿着。
陈锐没停,接着说道:“不怕告诉你,周国良已经辞职了!”
“手续办完他就走人。”
“到那时候,你这个委屈,这辈子都没有翻过来的可能了。”
“还有——周国良是走了,可他手底下的人不可能全跟着走。”
“他一走,那些人没了饭门,混得好的还行,混得不好的呢?”
“手里攥着你儿子嫖娼的把柄,找上门来跟你勒索两个小钱,你给不给?”
“一个人要的不多,可你知道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吗?”
“你给得起吗?”
老头的眼泪流得更凶,手在袖子里攥紧了,嘴动了几下,还是没开口。
陈锐往前倾了倾,声音也低沉了些,“李老先生,你要是把实话说出来,我保证给你查清楚!”
“给你儿子正名!”
“我看过你儿子的视频,手艺相当不错,绝对能成为你的接班人!”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美好的未来。”
“你也不愿意让他背着这个屎盆子,背一辈子吧?”
李墨再也忍不住了,如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把话说顺。
“我太害怕了……”
“我家里那个保姆,就是他们的人,天天看着我。”
“还有我儿子,是我让他出去躲躲的。”
“可我们对面站的是公安局长啊,他躲到哪儿,人家也能找着。”
“随便给他安个罪名,就得下大牢!”
“甚至……让他曝尸荒野!”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没有孙子,这是我李家唯一的命脉!”
陈锐等他哭得缓了些,才开口:“李老先生,你放心。”
“我能跟你说这些,能查他,就不怕他!”
“就一定要抓了他,还有他所有的手下!”
“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刑警队长,要是没有上面的命令,我敢查他吗?”
“就算我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权力!”
“所以现在你不用怕,有什么说什么。”
李墨如抬起头,抹了把脸,眼睛里忽然有了点光:“好,太好了……苍天有眼!”
“我都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是有点颤抖,“我这一辈子做了无数个杯子,出窑变的也有过一些,可自然形成那么完美枫叶形状的,只有这一个。”
“出窑那天,我祭拜苍天,祭拜列祖列宗!”
“是他们保佑,让我在封山之作上,能有这么一件完美的作品。”
说到这儿,他脸上那点光又暗下去。
“可这也是惹祸的根苗。”
“有人出五十万,我没卖。”
“后来还有人出到八十万,我还是舍不得。”
“我儿子劝过我,说这些人这么盯着这个杯子,早晚要出事儿!”
“要么就卖了,要么锁到银行的保险箱里,有空就去看看。”
“我舍不得,这杯子我一天都不想离手。”
“后来……后来我就是出门了一趟,回来,杯子就没了!”
陈锐摆了下手:“李老先生,不用激动!”
“杯子在我们这儿,案子一结就还给你。”
“现在时间很紧,你主要跟我说说,是谁去找的你,怎么跟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