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马上给赵成林发了条信息,让他带人悄悄过来,在附近待命,等通知。
赵成林回了个“收到”,不到二十分钟,两辆车无声无息地停在街对面。
又过了一会儿,俱乐部侧门开了,于海朋出来,陈锐朝赵成林那边打了个手势,赵成林的车缓缓跟上去。
然后,他们两人接着等,这一等就等到晚上十点。
周国良和刘长海出来,刘长海拉开副驾的门让周国良上车,自己绕到驾驶位,车开走了。
陈锐发动车子,不远不近地跟上。
那辆车先开到周国良家楼下,周国良下车。
刘长海没多停,掉头就走,一路直奔江北分局。
秦陌盯着分局院子里的灯,嘀咕了一句:“这两人在俱乐部玩到大半夜,刘局这又回来加班了?”
“不会吧。”
“当然不是!”陈锐摇头说道:“这俩人可不是这么爱玩儿的人,一定有鬼。”
“咱们悄悄看着。”
两人把车停到分局侧面一条僻静巷子里,隔着一段距离盯着院门。
到了凌晨一点多,分局院里的车一辆接一辆多起来,很多人进去,但没有一个出来的。
两点整,大门一开,大批车辆鱼贯而出,往城外方向开。
陈锐远远跟上,一路跟到海边城乡结合部。
前面车队拐进一条土路,停在一座小工厂外头,警察迅速散开把厂子围了起来。
紧接着,厂区里忽然蹿起一片火光——是烟花,炸得又猛又乱,紧接着鞭炮声劈头盖脸砸下来,整个厂子被硝烟和碎纸罩住了。
秦陌苦笑一声,“刘局这是带这么多人,端了一个非法的烟花厂?”
“还把厂给弄爆炸了?”
爆炸越来越凶,火光冲上半空,围着的警察开始往后撤,但却都端着枪,神经绷得紧紧的,不像是在撤,倒像是在等什么。
陈锐没说话。
他鼻子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一股味道从旁边山林里飘过来,顺着风,越来越近。
那股味道他记得太清楚了。
孟艳红!
陈锐也没有多想,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秦陌一愣,紧跟着下车。
陈锐钻进林子,脚下不敢停,循着那股气味往深处摸。
走了一段,陈锐突然停下,拉着秦陌躲到一棵粗树后面。
陈锐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孟艳红!”
前面的树影里,一个身影停住,回过头来。
接着远处爆炸的火光一闪一闪的,看不清脸。
她迟疑了一下,压着嗓子问道:“陈锐?”
“是你吗?”
陈锐从树后走出来,走到她面前:“你这是搞什么鬼?”
秦陌从侧面绕上来,拔枪顶住孟艳红的头:“你被捕了!”
远处传来一阵狗叫,接着车灯和手电的光柱扫过来,把这片小山围了一圈,光点越来越密。
孟艳红偏了下头,看了看顶在自己脑门上的枪口,居然笑了一下:“你就是秦陌吧?”
“你哥说的没错!”
“你真够愣的!”
“但你现在不能抓我,我还有任务没完成。”
“你有什么任务?”秦陌绕到她的侧面,拿出手铐,“连刘长海都在抓你,别告诉我你是卧底。”
“这些都是我们玩剩下的了。”
孟艳红把怀里的包往上提了提:“我一直在查,那天到底是什么人袭击的我们。”
“东西都在这包里。”
“但这些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你们先带我出去,我就把这些给你。”
秦陌伸手去拿那个包。
孟艳红的手从包后面抽出来,同时,“咔嚓”的一声。
孟艳红手里攥着一个手雷,保险销已经拔了。
秦陌眼皮都没抬:“我怕你这个?”
“我先开枪打你的头,然后跳开。”
“这东西爆炸破片呈锥形散布,破片往上走,我跳开趴在地上就没事。”
陈锐在中间开了口:“两位先别掐了,先离开这儿再说。”
孟艳红点了下头。
秦陌转到孟艳红后面,枪指着她的后脑。
三个人猫着腰往林子外退,绕到车边。
陈锐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孟艳红缩进后备箱,秦陌把后座上的几个包和外套全堆过去,把人盖严实了,自己坐上副驾。
陈锐把车掉头往回走,刚拐上土路,前面两辆警车横着堵过来,车灯全开,高音喇叭喊话让他们下车。
陈锐推开车门下去,掏出证件。
对面一个警察拿手电照了照,认出他来:“陈队?”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陈锐看了一眼远处爆炸的火光,“我看山里有爆炸,就过来看看。”
“原来是你们分局有行动。”
“出什么事儿了?”
那警察摇头说道:“不清楚,我们临时接到通知,来封山。”
“陈队您要是没什么事儿,就赶紧走吧。”
“一会儿消防车上来,山路窄,不好过。”
他一边说,手电顺手往后座上扫了一下,光柱扫过那堆包和外套,并没多停留。
陈锐点了下头,上车,慢慢把车开下山。
拐到一个僻静处,他停了车。
秦陌拉开车门,把孟艳红从后备箱拽出来:“手雷给我,跟我们回去。”
孟艳红缩了下手:“不好意思,保险销丢了。”
“这么手递手,很容易炸。”
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
秦陌立即拔枪,打开保险:“别耍花样!”
陈锐站在两人中间:“你们又搞什么?”
“孟艳红,你到底查到什么了?”
“那天我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给我弄晕的,还灌了那么多酒?”
“你到底想搞什么?”
孟艳红刚要开口,山上两辆警车拉着警笛快速的冲下来。
已经转过最后一个弯,灯光晃得秦陌一闭眼。
孟艳红趁这一瞬,把怀里的包扔出来,人往旁边草丛里一扑,没了影。
秦陌立即追过去,下面是个陡坡,全是半人多高的杂草。
两辆警车紧急刹停在他们的车前,轮胎发出一阵让头皮发麻的啸叫声。
秦陌收了枪转回来,陈锐已经把包捡起来。
刘长海从警车那边走过来,站到陈锐面前,脸色在车灯底下看不分明。
“陈锐,你怎么会在这儿?”
陈锐摊了下手:“我就是看山上爆炸了,过来看看。”
“我听说了!”刘长海往前走了两步,手电在地上扫着,“可你怎么又在这儿停车了?”
“今晚可没什么月色,这地方也没有什么美景。”
“还有,你们俩一起下车,也别说是方便。”
他说着话,脚没停,径直朝刚才孟艳红跳下去的那片山坡走过去,手电在草丛和树根之间照来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