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灵气复苏?还好我有人兽系统! > 第11章 联系杨进
  座机电话滋啦一声,电流杂音褪去,一道熟悉又沙哑的男声终于清晰落进耳朵里。
  是杨进。
  杨远指尖瞬间攥紧了桌边的缺窗,心脏狠狠往下沉了一下,又猛地提起来。整整半个月,他在宜州避难所日日悬心、夜夜难安,无数次猜测远方战区的战况,无数次担心哥哥出事。此刻终于听见声音,他第一反应不是放松,而是本能的紧张。
  “小远?”
  听筒里传来杨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是从小到大庇护他、永远镇定从容的语气。可杨远几乎在瞬间就听出了不对劲。
  太沉了。
  沉得刻意,沉得像是强行压着什么疲惫和颓丧,硬生生装出来的平稳。
  杨远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哥,是我。我终于联系上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那短暂的空白,落在杨远耳朵里格外刺眼。
  杨进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我也是刚通过陈老师得知你躲在宜州避难所,一直不知道你的消息,都怪我!是我的问题!”
  这话听着是寻常叮嘱,可杨远心里越发不踏实。他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哥哥和他说话从来都是干脆利落,但这次的感受完全不同。杨远心里悄悄绷紧了弦,心里无数个念头疯狂窜出来。“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前线打输了?是不是伤亡很大,他不敢告诉我?”
  这些猜测死死堵在胸口,让他呼吸都微微发闷。但他不敢直接问。他怕自己一问,戳破哥哥强撑的伪装,怕真的听见自己最害怕的答案。末世乱世,能听到哥哥活着的声音,已经是天大的万幸,他不敢贪心,又不得不揪心。
  杨远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牵挂:“哥,我在避难所很安全,一切都好,你不用惦记我。倒是你,前线是不是很累?最近战况顺利吗?”杨远刻意放缓语气,试探着想去摸清对方的状态。
  电话那头的杨进又静了一瞬,随即淡淡笑了一下,那笑意极浅,根本没有抵达语气深处,听起来格外敷衍。
  “没事,战事有输有赢,整体稳定,你安心待着就行,有问题就找陈老,他是我的老师,他会帮你的!”句句都是安抚,句句都是敷衍。杨远心里一下就凉了半截。他太懂了。
  如果真的稳定,哥哥不会是这种状态。如果战事顺利,他不会语气沉闷、有气无力,不会连一句多说的近况都讲不出来。杨进从来不是会报喜不报忧的人,以往打赢胜仗,他会带着轻松的语气和自己说笑;遇到小摩擦,也会直白叮嘱他注意安全。唯独现在,一味遮掩,一味搪塞。杨远的心里彻底确定了——前线一定惨败了。
  一场足够压垮这位战区总指挥、让他满心挫败、连亲弟弟都不敢坦白的败仗。可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拆穿。
  他只能装作自己信了,装作自己完全没有听出语气里的狼狈和失落。他死死压着心底的酸涩和担忧,喉咙微微发紧,轻声应道:“那就好,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注意安全。”此刻的两个人,隔着千里战线,用着一台老日旧座机相互联系,各自揣着满心忧虑。
  杨进他身心俱疲,满心愧疚与挫败,几乎快要撑不住。从他上任以来,战绩已经退了数百公里。可他是哥哥,是战区总指挥,他不能示弱,更不能让身在避难所、无力帮忙的弟弟跟着恐慌焦虑。他只能独自扛下所有惨败的代价,装作一切如常。
  而杨远,静静听着哥哥故作镇定的话语,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他猜到了所有真相,猜到了战败,猜到了哥哥的失落和煎熬,猜到了他此刻的疲惫和痛苦。可他无能为力。他被困在安稳的避难所里,远离战场,帮不上半点忙,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独自硬扛所有风雨。
  这种无力感,压得他胸口发疼。
  他不想戳破哥哥的伪装,不想让自己的担忧成为对方新的负担。哥哥已经够累了,他不能再添乱。
  于是他选择沉默,选择配合这场温柔的隐瞒。
  “我知道了。”杨远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我会好好训练,好好活下去,不给你添麻烦。”
  杨进似乎松了口气,语气稍稍柔和了一点:“听话就好。我这边还有军务,通讯不稳定,先到这里,后续我会尽量再联系你。”
  “好。”
  嘟——
  通讯骤然中断。
  杂音消散,瞬间陷入死寂。
  杨远维持着握着话筒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走廊上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沉闷的心跳声。刚才通话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每一丝刻意伪装的平稳,全都清晰刻在他脑海里。他没有证据,没有消息,可他无比确定,哥哥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此刻正深陷疲惫和自责之中。
  巨大的无力感包裹了他。
  他既心疼,又焦虑,还带着深深的挫败。他恨自己太弱小,只能躲在避难所苟活,无法奔赴前线帮哥哥分担分毫。他恨自己只能听懂哥哥的难过,却什么都做不了。
  心里堵得慌,闷闷的,浑浑噩噩的,连刚才得知哥哥平安的喜悦,都彻底消散殆尽。
  他慢慢放下话筒,站起身,脚步轻飘飘的,脑子一片空茫。
  陈秀春看着他低落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一句话。有些心事,只能自己消化,有些艰难,只能自己扛。
  杨远走进电梯,上了地面,去往训练地。
  猎兽队的队员正在场地等候训练,所有人都在为活下去努力奔波。只有他,心里沉甸甸的,压着一团化不开的郁结。
  他明明什么都没听说,却什么都知道了。
  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刚才的通话,没有表露半分心绪,只是压下所有担忧、猜测和心疼,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远远看见队员们列队站好,等待他带队训练。
  杨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杂念,收起所有软弱和不安。
  哪怕心事重重,哪怕心神恍惚,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
  好好训练,好好变强,不再永远只能被动担忧,不再永远只能无能为力。
  他抬步,一步步走向训练场,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空茫:
  “集合,开始训练。”
  风掠过训练场,少年眼底沉寂,心事沉沉,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独自藏起了一场兄弟之间、心照不宣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