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老街,辰家院子里。
阳光洒照,小院透着一股久违的暖意。
辰南从银行回来,将傅镇山给的那张两百万支票,连同昨天沈幼楚转的四十万,周大富赔给妹妹的两百万,全部汇总到了一张卡里。
整整四百四十万巨款!
辰守业和宋慧珍坐在小方桌旁,面前摆着一个边角已经磨破了的黑色旧账本。
宋慧珍翻开账本的第一页,手还在微微发抖。
“小南,这上面记着的,都是这六年为了给你看病住院,咱们家向街坊邻居和亲戚借的钱。”
“一共二十八笔,加起来三十四万六千块。”
辰南接过账本,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着。
上面每一笔钱,父亲辰守业都用工整的字迹,清清楚楚地记着借款日期、金额和人名。
哪怕是街坊借的五百块钱,也写得明明白白。
“爸,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今天上午,咱们就把这本子上的账,一笔不落地全还清!”
辰南拿出手机,打开刚开通的大额手机银行。
前面二十几笔普通街坊和远房亲戚的借款,对方这两年或多或少都上门催过几次。
辰南没有怨恨他们。
毕竟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借给一个傻子治病,就已经是情分了。
对于这二十几笔钱,辰南全部按照银行最高贷款利息,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转了过去,还在备注里写明了感谢。
很快,最后只剩下账本最底下、用红笔重重圈出来的一笔账:
大舅哥宋建国,六年累计借款:十二万元整。
未收一分利息,未催过一次。
看到这个名字,母亲宋慧珍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小南,这是你大舅。”
“前些年你表弟结婚买房,你大舅妈在家里闹翻了天,让你大舅来咱们家要这十二万块钱救急。”
“结果你大舅硬是挨了你大舅妈两巴掌,愣是没敢来咱们家开这个口,自己去工地上多扛了两年水泥……”
辰南听完,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敬重。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在他们家最绝望、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时候,大舅宋建国这十二万块钱,托住的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命!
“妈,把大舅的银行卡号给我。”
“咱们还多少?多加五万利息够不够?”
“不用算利息,直接翻倍!”
辰南没有半点犹豫,在转账金额一栏,直接输入了二十四万,点击确认!
不到两分钟。
宋慧珍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正是大舅宋建国打来的。
“慧珍啊!你们是不是手抖转错账了?怎么转了二十四万过来?!”
电话那头,大舅的声音充满了焦急与不安。
辰南伸手接过手机,声音温和却坚定地喊了一声:
“大舅,是我,小南。”
“小南?!你……你脑子真好了?!”
“好了,全好了。大舅,那二十四万没转错,十二万是还您的本金,另外十二万,算外甥孝敬您的!”
“您要是敢退回来,我今天就提着现金去您家里跪着给您拜年!”
电话那头的宋建国沉默了好几秒,最后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实汉子,竟在电话里哽咽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这才连声感谢地挂断了电话。
随着最后一笔转账完成。
辰守业拿起一支红笔,手腕颤抖着,在那个陪伴了他们六年的账本上,重重地划下了一道大红勾!
啪。
账本合上。
辰守业和宋慧珍对视一眼,老两口同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六年,这本帐就像一块大石头,常年压在他们心口上,今天总算解脱了。
“这都是因为咱们儿子好了!”
老两口对望一眼,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小南,晚秋,中午妈去菜市场买只老母鸡,再买两条大黄鱼,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庆祝!”
宋慧珍脸上绽放出六年来最灿烂的笑容,挎上菜篮子就跟辰守业一块出门买菜去了。
其实今天一大早,宋慧珍又要去出摊,都被辰南制止了,包括父亲辰守业,以治病为由,也不让他去上班了。
此刻,总算没有了债,老两口也算无债一身轻!
……
而就在老辰家欢天喜地准备炖鸡汤的时候。
市中心,沈氏珠宝的总裁会议室里,气氛却冷得如同停尸房。
会议桌上,铺满了刚刚从银行VIP柜台打印出来的资金流水单!
周雅琴瘫坐在椅子上,头发散乱,脸肿得老高,早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沈幼楚站在会议桌旁,双手死死抓着那几张盖着银行公章的流水明细,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看清楚了吗?!”
沈万山站在她面前,双目赤红,抓起一沓流水单狠狠摔在沈幼楚脸上,声音嘶哑地咆哮道: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这六年给老辰家送去了三百多万?!”
“你睁大眼睛给我看清楚上面写的每一笔去向!”
沈幼楚低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但流水单上那一行行字,却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刺进她的美眸中。
除去周雅琴转给麻友相好的钱,那三百多万大部分被周雅琴打麻将挥霍了。
还有给她娘子侄子买宝马的首付,购房款。
一笔笔,一目目。
整整六年!
她省吃俭用、在国外熬夜画设计图攒下来汇回国内的三百二十万巨款,竟然真的如辰南昨天早上所说,一分钱都没有进过老辰家的门!
母亲拿去给那个游手好闲的表哥买房买车也就罢了,最要命的是,她竟然还在外面养人。
一时间,沈幼楚如同被雷击了一样。
她冲过去,抓住母亲的肩膀拼命摇晃,“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在外面养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动我给辰家的救命钱?”
周雅琴瘫在椅子上,半晌却又不甘心地反击道:
“我又有什么办法?”
“辰南那时候就是个流口水的无底洞傻子,把钱给他们家不就是打水漂吗?耀祖可是我周家的独苗,我帮衬一下娘家侄子怎么了?!”
“那你拿钱养麻友也是补贴娘家侄子了?”
“我……”
啪!
沈万山已经冲了过来,上去就给周雅琴狠狠一耳光,然后一脚将周雅琴连人带椅子踹翻在地!
“离婚,必须离,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出沈家。”
“老沈,我错了。”周雅琴扑过来,抱住了丈夫的腿。
可惜,沈万山根本不理她,他哆嗦着看向站在门口的别墅保安队长。
“老刘!硬盘拿过来没有?给我接到大屏幕上一起放出来!”
“是,沈董!”
保安队长老刘哆哆嗦嗦地走上前,将一个布满灰尘的黑色移动硬盘,插在了会议室的电脑主机上。
一百寸的高清投影大屏幕闪烁了一下,很快跳出了一个带着时间戳的监控画面。
时间显示:三年前,10月24日,凌晨五点十五分。
画面里,是沈家位于富人区的独栋豪华别墅铁门外。
那天晚上正下着大雨,狂风吹得路边的树木剧烈摇晃。
突然,三个相互搀扶着的身影顶着暴雨,一瘸一拐地出现在了高清摄像头的视野里!
那是辰守业、宋慧珍,还有当时只有三岁智商、手腕上拴着红布绳的傻子辰南!
画面中,老两口只撑着一把已经被大风吹坏了的破黑伞,他们把整把伞都倾斜到了发高烧的傻儿子头上。
老两口因为浑身被雨浇透,冻得瑟瑟发抖。
紧接着,监控录音里传来了辰守业带着哭腔、拍打别墅铁门的哀求声:
“老沈,沈万山,弟妹!你们开开门啊!”
“求求你们把门打开。”
“小南今天晚上突然发高烧到四十度,我们缺钱救命啊,你们能不能把那十万块钱先还我们,不还也行,哪怕你们先给两万块,让我们拿去治病。”
说到最后,画面里五十多岁的辰守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