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林道准备抒情之时,眼前的人吭哧一声。
“你这是不认得我了吗!”
林道这才认真看起来。
眼前的人轮廓开始慢慢清晰,满头白发,还有着长长胡须,整身就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林道感觉有些熟悉,好像自己之前在那里见过这个人一样。
但是此刻的他内心开始慢慢黯淡,原以为总算能够重见冰冰,最后却发现努力好像都白费了一样。
眼前的白发老者见林道垂头丧气的,便先开口表明了身份。
“是我!玄道!”
婉儿在一旁看得有些迷糊,上前去围着他观察了一圈。
“真的是你吗玄道,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玄道跟他们讲起了之前在那片猩红里的事情,只说是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个年月,在里面被苦痛折磨着,说现在自己回到来现实的状态,像是虚无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幻灭。
话音刚落,二人看着玄道,就发现他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快,先让我找个地方,让我寄存起来。”
“现在的状态应该是我的神识,抱住之后,有事再慢慢说。”
林道反应过来,但是身上的东西除了黑剑,其余的都是阴邪之物。
玄道在黑剑面前显得有些无力,想是用尽全力也无法附着到这把剑上面。
“来婉儿这把剑上吧。”
林道看了婉儿一样,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些不乐意。
见玄道形体变得愈发的淡,整体向着婉儿的佩剑散去,只是不用一会,先前突兀出现的他就已经在原地消失了。婉儿握起手中的剑,闭眼尝试交流起来。
“玄道,你可知这里是什么情况?”
“玄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见婉儿面上表情先是凝重着,随后眉头慢慢舒缓,露出一副轻松的表情。
“哥哥,玄道告诉了婉儿这里的事情。”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哥哥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林道手指抽动了一下,滞在原地,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于是便看着婉儿轻轻运气舞起剑来。那每一道剑的剑意偶读不同着,有轻柔似水,像是绵绵爱意,有流转跌宕,和吁叹感情一般,又有迅发刚烈,好比作那善恶果断一样。
婉儿说这完全是玄道在操控着剑,自己出了握剑的力气。
先前的每一道剑,在剑意挥洒出去之后,有余震向二人袭来。
二人感觉到脚下的地变得摇晃,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最先来的地方,那繁华的市集已经崩塌分裂消失不见了,然后是羊肠村道的断开飘起,之后有一阵大风,吹得二人眼睛都无法睁开。
耳边能听到像是婴儿哭闹般的响声,悠长却又凄惨...
林道有些不懂,但是心里的希望好像又慢慢燃起了。
待风沙响动都静止下来后,二人揉着眼,发现面前是一片破败荒凉。林道对这里比较熟悉,毕竟当初自己在这里挨了个遍的寻找。
“看来我们是回到了现实当中。”
“这里就是当初她消失的地方了... ”
婉儿听到他的声音带着些哭腔,似乎是想象到了自己的哥哥在这之前是对这个人有着多么深厚的感情,一时内心有些不愉快。
忽然,远处的门哐当一声倒下,一个老人手里仍作着推门的动作。
“顶啊,白野婆,我地好似翻佐黎啦!”
林道看到那老人的背后,一张破烂席子上面,坐着个老妇,老妇侧着身,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是对老头的话不感兴趣。
二人缓缓向两个老人走去,见他们好像都僵住了一样,要仔细的看才能看到那身体正压抑着的颤抖。林道的心也开始跳得快了起来。他有一种感觉,那个老妇就是自己当初深爱着的李冰冰。
“是你吗!冰冰!”
“我是林道!”
林道不再向前走动,而后停下来向着那老妇大喊。
婉儿听到身后的喊声,手里悄悄出力握了下剑,也停了脚步下来。
那老妇颤抖着身体,缓缓转过身来,待二人都能看清楚后,她的眼里已经挂满了泪。
周围有些安静,只不过是偶尔有鸟在林子里叫着几声,直到一阵苍老沙哑的声音,才让人反应过来。
“你... 你终于... 你怎么... ”
“现在才找到我啊... ”
“林道!”
被喊出名字的人两脚已经无力,瘫软在地上,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想要喊叫都喊叫不出来,只得玩了命似的向那人爬去。
婉儿前面低下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推门的老头瞬间都破出一口血,像是因为接受不了现实,直直载到了地上,发出了几声闷哼抽搐了两下之后,便一动不动了。
林道没有理他,爬到老妇面前,发抖的两手捧着老妇的脸颊,呼吸愈发沉重,想要说话,但是眼角却又不断的泪涌出。最后只落得两手轻轻抚摸着那老妇脸上的皱纹...
“真的是你吗?冰冰?!”
那老妇已经哭得不成人样,而后是被林道一把用力抱着。
“我终于把你找回来了,冰冰!”
见着自己的哥哥此刻正紧紧拥着那个老妇,婉儿的心里很是不愉快,即使她明白眼前的情况,但是就难以忍受。
“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
“你都经历了什么啊!”
林道摸着那深如天堑般的皱纹,那如同是被大刀割出来的一样,想起曾经冰冰的脸庞,内心翻涌出阵阵的痛。
后来是婉儿把二人带回了山门,路上二人一句话也没说,就是这么紧紧依偎着。
见他终于房间里出来,婉儿生气的上前的质问。
“那现在婉儿是什么?”
“婉儿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
“哥哥不如就忘了我呗,反正我本来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林道赶忙擦了擦发红的眼角,却没拉住婉儿的手臂。只见婉儿就这么向外边跑去了,想要动身去追,房间内又不合时宜的响起了玻璃碎落的声音。
他一时两只脚都变得僵硬,不知道该往哪一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