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好奇着,一个头发都白了,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居然对纸网捞金鱼感兴趣。
见不二走到了摊位的老板面前,两人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你想玩的话就跟老板说嘛,给钱拿网子就是了。”
浩然在一旁有些着急,其实他自己对于这个纸网捞金鱼的兴趣也不弱。
最后是忍不住的他往不知道为什么呆愣住的老板手里塞了几张票子,然后再从他的另一只手抢过了几张网子。见不二感兴趣,他从拿来的四根,就给自己留了一根。
不二接过这纸网,径直就往水里捅去,纸网子不用一下子就破开了,浩然看着有些着急,好像都想要骂人了。
“有钱也不是你这样浪费的啊!”
“当初就是用这种小把戏骗过我们三兄弟的吗?”
浩然见他是答非所问似的,也不知道是在发什么呆。
“你要轻一点,慢慢的拨过去,这样子水流就不会把纸张冲破。”
不二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拿起第二张纸网。
这次是慢慢放下了,但是却一直没有拿上来,那纸网都被泡烂了,看得浩然又是一个心急。
“我都说了,不是这样玩的!”
“诶呀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嘛。”
不二轻轻的扫了一眼浩然,随后又面向了别处。
“你看嘛,事情总是会败露的。”
这鱼摊的老板见到不二这么跟他说的话,好像触到了什么,手里抓着纸网不经意都掉落,引得周围的小孩一阵哄抢。然而老板也没有着急,嘴上也没说什么,就见到他缓缓捡起一张纸网,轻轻的入水一兜,那小金鱼就这么被老板带了上来。此刻正捧在不二的面前。
浩然这时认真的观察了一下老板,看到老板身材圆滚滚的,但是有一只脚却是用了木头代替着。刚才那么流利的下蹲抓鱼,丝毫看不出他是个有问题的中年人。
不二笑了笑,把手中最后的一张纸网撕碎。
“我看啊,到头来你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吧... ”
摊主听得这么一句话,心里好像咯噔了一下,浩然刚才明明看到他上下蹲起都那么稳的,现在居然没站稳踉跄了起来。
“我们走吧,我看中了下一个摊。”
浩然手里的纸网还没有用,听到不二说要走了,立马朝水里一捅。这阵势,好像根本都不是捞鱼的,而是叉鱼去了。鱼摊老板见二人走远,在这热闹的摊位里,仍是愣愣的站着,好像与周围格格不入一样。
水池里,有条特别肥大的金鱼,慢慢的肚子朝天浮到了水面上,然后被个顽皮的小孩子一手抓起来喂了身边的小猫。
“你怎么了,那个老板是你认识的吗?”
不二摇了摇头,说自己只是发呆入了神。
又挤过了几个人潮,躲了几声吵闹,二人来到了一处冷清的摊位的面前。
浩然定眼一看,是摊说相的。
印象中,这种摊位在市集里是很受人们欢迎的,其中不乏有情侣问姻缘,有赌鬼问运势,还有那些沉醉在幻想里的人来寻求安慰。只是这个摊位,与周围闹闹哄哄的截然不同,摊主好像见也没有生意,就戴着副墨镜仰在凳子上,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干嘛。
“老板,来生意了!”
浩然有些来劲,自从他接触到这些东西后,开始慢慢相信部分东西的存在。现在正好有这么一个说相的摊位,就来试试水好了。
漆黑深邃的墨镜,看不清背后藏着的眼,似乎包含了许许多多的谜底在里面。
不二示意浩然往凳子上坐。桌子上只有白纸一张,毛笔一根,看来是个问字的门道。
浩然想到了木字,于是便自己动手写起来。可能是头一回接触书法,这字有些歪扭,浩然自己写完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忽地,墨镜之下的那张嘴动了。
“白纸方寸,当定位口,纸上一木,是之谓曰困。”
“看来这位心里是有些疑惑... ”
浩然来劲了,好像被这老板说中了,又好像没有。
“再看木子歪扭,根基不正,这位日后可要小心。”
“或者有可能会被顶替的风险。”
这下浩然就不懂了,什么是被顶替的风险,自己本就这么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又有什么会被顶替。
不二终于发话,似是有些不屑。
“也就这样吧你。”
“师门是带出来的东西都是忘得干净了么。”
“当初你这一门可是在后面给人带来了不少麻烦呢。”
浩然看到摊主明显颤了一下,漆黑深邃正对着不二,似乎在努力辨认着眼前的这个人。
“天色晚了,收摊了现在。”
摊主匆忙起身,慌乱的收拾摊上的东西。
“做了什么事情,最后都逃不过裁决的,好自为之吧。”
不二淡淡说了句。
天空忽地霹雳一声,周遭的闹哄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慢慢便剩下孩子的哭喊声。浩然本来还奇怪着不二说的东西,突然人群就开始四散开来,把二人冲撞散开了。于是他四周找着,兜兜转转,待人群散了许多之后才找到不二。
不二好像就这么站在刚才说相的摊位面前,眼睛注视着一个方向。而他的脚下,有滩鲜红。
“这是怎么回事?!”
浩然惊讶着,连忙询问担心起来。
“没事,只是那个摊主说的东西我提出了质疑。”
“他圆不了自己的歪理,气得吐血了都。”
面对不二的回答,浩然半信半疑,但是看到他安然无恙着,自己也就没有多问了。
集市已经散去了许多人,只剩下少数几个摊档在热闹着。刚才的雷像是声警醒一样,把一些人吓走,剩下的都是胆大的,和那些赌瘾极重的。
不二领着浩然,往一摊热闹边走去。
是玩骰子的摊位,看样子是在猜大小,只不过连开了二十把大,许多不服气的人都不甘心,当仍是把票子都押在小,应该是要合力来抓这条龙。
只见不二走上去,大喊了一声。
“让我来摇!”
这个摊主的老板,骨瘦如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