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凤尊天下!宠夫是假,罚夫是真! > 第150章 油纸包的秘密与“平衡”游戏
  油纸包紧贴着胸口,坚硬、微凉,却像烙铁般灼烧着李茂的神经。
  紫竹笼内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魏薇均匀深长的呼吸从床帐内传来,是这死寂中唯一的动态,却更像一种无声的催命符。
  他必须查看。
  在魏薇醒来之前,在“安神香”重新燃旺之前,在周嬷嬷带着新一轮规矩到来之前。
  笼子太窄,无法大幅动作。
  他只能维持着蜷缩的姿势,用还能自由活动的左手,极其缓慢地探入怀中,指尖触到油纸粗糙的表面。
  包裹得很紧,边缘用某种粘合剂封死,摸上去除了方正坚硬,一时难以判断内容。
  他小心地用指甲抠刮封口边缘。
  粘合剂似乎有些年头了,并不十分牢固。
  在令人心悸的寂静中,他花了约莫半盏茶时间,终于将封口撬开一道小缝。
  没有信纸,没有密函。
  借着墙角长明灯那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光,李茂眯起眼,费力地透过缝隙向内看去。
  里面是……书页?
  不,更像是从某本大书或账册上撕扯下来的零散页张,纸质厚实泛黄,边缘参差不齐。
  他勉强辨认出最上面一页的几个字:
  “……云内州……铁……叁仟斤……”
  “……肃州韩……交割……”
  字迹潦草,是匆忙间的记录,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缩写。
  铁?三千斤?肃州韩?是隆昌号的韩东家?
  李茂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试图抽出其中一页看得更仔细些,但油纸包裹太紧,缝隙太小,稍一用力就可能发出声响。
  就在他凝神试图看清下一页时,床帐内,魏薇的呼吸声,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变化,却像冰水骤然浇下。
  李茂立刻停止所有动作,将油纸包迅速塞回怀中深处,左手收回身侧,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恢复到沉睡的姿态。
  后背的冷汗瞬间涌出,与鞭伤黏腻地贴在一起。
  床帐内静了片刻,传来翻身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随后,呼吸声重新变得均匀。
  虚惊一场?还是她并未完全沉睡?
  李茂不敢再妄动。
  油纸包里的内容像一团火,在他胸口燃烧。
  零星的词句拼凑出模糊的图景:
  云内州、铁、肃州、交割……与之前那些可疑账目、残印、北地闷响隐隐呼应。
  但信息太碎,无法串联。
  天快亮时,他才在极度的疲惫和紧绷中,陷入短暂的浅眠。
  辰时初,笼门准时被周嬷嬷打开。
  李茂依“规”跪候,整理笼内,然后开始日复一日的侍奉流程。
  魏薇看起来与平日无异,甚至比前几日更显慵懒,晨起时眼角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对他例行公事的侍奉没有任何额外的关注或挑剔。
  仿佛昨夜的一切,包括那包被她藏在床脚又被他窃出的油纸,都从未发生。
  但李茂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只会更急。
  早膳后,魏薇没有立刻去书房。
  她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琉璃弹珠。
  弹珠在她指尖转动,折射着晨光,发出清脆细微的碰撞声。
  “李茂。”她忽然开口,目光仍落在弹珠上。
  “在。”
  “今日,我们来玩个游戏。”她抬起眼,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近乎天真的弧度,但眼底没有丝毫温度,“游戏叫……平衡。”
  她指了指软榻旁一张极窄的长条矮几。
  矮几只有一掌宽,三尺长,漆面光洁如镜。
  “看到这对琉璃珠了吗?”她将两颗弹珠放在矮几一端。
  “你的任务是,用嘴,将这两颗珠子,从这一端,’到那一端,放在指定的凹槽里。
  过程中,珠子不能掉落,不能用手或身体其他部位触碰矮几,只能靠你的嘴和……脖子?大概吧。”
  用嘴衔珠子?在狭窄光滑的矮几上移动?不能掉落,不能触碰?
  这不仅仅是刁难,这是将人彻底贬低为用口衔物的牲畜,还要在绝对不平等的条件下完成不可能的任务。
  “当然,有规矩。”魏薇补充道,笑意加深。
  “第一,每次只能移动一颗。
  第二,移动时,身体必须保持跪姿,且只能靠膝盖移动,不能站起。
  第三,限时一炷香。超时,或珠子掉落,都算输。”
  她顿了顿,琉璃珠在指尖停住:“输了的话……今晚的安神香,分量加倍。
  而且,你要戴着这个,在笼中过夜。”
  她朝周嬷嬷示意。
  周嬷嬷端过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皮质的、带有内部凸起尖刺的项圈?
  只是那些“尖刺”很短,更像是密集的钝点。
  “放心,不会刺破皮肉。”魏薇语气轻松。
  “只是会让你时刻保持清醒,记住游戏失败的教训。”
  李茂看着那矮几,那琉璃珠,那带刺的项圈。
  胸口油纸包的硬块硌着他,昨夜看到的零星字句在脑中回旋。
  这是惩罚?
  还是她察觉了什么,用这种方式进一步消磨他的意志和体力?
  他没有选择。
  “是。”他跪下,挪到矮几一端。两颗琉璃珠并排放在那里,圆润冰凉。
  他俯下身,凑近其中一颗。
  用嘴唇和牙齿去含住一颗光滑圆润的珠子,本身就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会滑脱。
  他试了几次,才勉强用唇齿固定住一颗。
  然后,他必须保持这个姿势,仅靠膝盖的挪动,在光滑的地面上,将身体和口中的珠子一起,移动到矮几另一端。
  膝盖的旧伤在摩擦和承重下传来尖锐的刺痛,后背的鞭伤也因姿势牵扯而火烧火燎。
  每一步都缓慢而艰难。
  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控制颈部和头部的稳定,确保珠子不会在移动中掉落。
  汗水很快从额角渗出,滑进眼睛,带来刺痛和模糊。
  魏薇就坐在软榻上,悠闲地把玩着另一对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玉珠,目光偶尔扫过他艰难移动的身影,嘴角那点笑意始终未褪。
  第一颗珠子,花了将近半炷香的时间,才勉强抵达另一端,放入那个浅浅的凹槽。
  放下珠子的瞬间,他几乎虚脱。
  返回,衔起第二颗。
  体力在急剧消耗,膝盖的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精神也因高度紧张而疲惫。
  移动第二颗时,他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带着头部也难以保持绝对稳定。
  在距离凹槽只剩不到一尺时,他膝盖因疼痛一软,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就是这细微的晃动——
  “叮——”
  一声清脆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琉璃珠从他因瞬间失衡而微微松开的唇齿间滑脱,掉落在光滑的矮几漆面上,弹跳了一下,然后滚落地面,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滚动声,最终停在魏薇的绣鞋边。
  时间仿佛静止。
  李茂维持着俯身跪地的姿势,看着那颗停在魏薇脚边的珠子,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
  魏薇弯腰,捡起那颗琉璃珠,用指尖捻了捻,吹掉并不存在的灰尘。
  “可惜。”她声音里听不出多少遗憾,“差一点就成功了。”
  她将珠子放回托盘,对周嬷嬷道:“项圈。”
  周嬷嬷拿起那个皮质项圈,走向李茂。
  李茂闭上眼,没有反抗。
  项圈套上脖颈,皮质冰凉,内部那些密集的钝点立刻压迫在皮肤上,并不十分尖锐,却带来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硌压感和束缚感。
  尤其是当他吞咽或转动脖颈时,感觉尤为鲜明。
  “今晚,你就戴着它。”魏薇站起身,俯视着他。
  “好好感受一下,平衡的重要性。以及,失败的味道。”
  她说完,不再看他,径自离开了暖阁。
  李茂跪在原地,脖颈上的项圈像一道冰冷的枷锁。
  膝盖和后背的疼痛,精神上的疲惫,以及胸口那团灼热的秘密,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