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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蘅没有进洞房。
礼成后,她提着裙摆便往我的院子跑。
谢临舟沉着脸追在后面。
“你刚有身孕,跑什么?”
“棠棠还在等我。”
“有丫鬟陪她。”
“临舟,你根本不明白。”
沈蘅推开房门,看见空荡荡的床榻,整个人僵在门口。
那只陪了我十几年的布偶被拆开,棉絮散了一地。
桌上放着七只空药瓶。
她腿一软,跪了下去。
“棠棠走了。”
谢临舟站在她身后,半晌没有说话。
他看见烧空的炭盆,看见我留下的和离书,也看见那张他亲手盖过印的路引。
“她能去哪?”
他声音发紧,却仍在说服自己。
“她没出过京城,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沈蘅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她连我们都忘了,你还觉得她会回来?”
谢临舟的脸终于变了。
他转身便往外走。
沈蘅在身后叫住他。
“谷主说,七服尽饮,再无回头路。”
“就算你把她找回来,她也不会记得你。”
谢临舟的脚步只停了一瞬。
“我会让她想起来。”
他带人追出城时,天已经黑了。
渡口只剩最后一艘客船。
船夫正要解缆,十几匹快马踏破雨幕,将码头团团围住。
谢临舟从马背上跃下来,喜服被雨打透,玉冠也歪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狼狈。
可我不认识他。
他穿过人群,一把抓住我的手。
“沈棠,跟我回去。”
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
“放开。”
他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力道骤然松了。
“是我。”
“谢临舟。”
“你最爱的人。”
我抬头仔细看他。
男人生得很好看,眉眼间有种久居高位的冷厉。
可我对他没有半点熟悉。
“抱歉。”
“我不记得你。”
谢临舟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他取下腰间玉佩,塞进我掌心。
“这是你十七岁送我的。”
“你说见玉如见人,让我一辈子都不许摘。”
我看了一眼,递还给他。
“既然是你的东西,你收好。”
他没有接。
玉佩落在地上,摔成两半。
谢临舟盯着碎玉,眼底终于露出真正的恐惧。
“棠棠,别闹了。”
“我知道错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哑得厉害。
我往后退了一步。
“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
他猛地抬头。
我绕过他,走向客船。
谢临舟想追,青杏却挡在他面前。
“谢大人,当初是您说,姑娘出了城吃够苦就会回去。”
“现在她真走了,您又追什么?”
船夫收起踏板。
客船缓缓离岸。
谢临舟站在暴雨里,忽然跳进水中,朝船追来。
岸上的人乱成一团。
他被侍卫拖住时,还在喊我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
我坐在船舱里听着,只觉得那个名字有些好听。
却不知道,他为什么哭得像失去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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