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祁安主动请缨帮忙收敛李将军的遗物,周戈渊将李将军给他的一封信一块放了进去,谢祁安看着信封上的字迹眼熟,微微皱眉,将信打开。
在认出信上的字体后,谢祁安冲出去去找王爷。
他的双眼发亮,闪着迫切的光一般,甚至忘了礼仪,冲到周戈渊面前问着:
“王爷,这信是不是妱蕴传出来的?”
周戈渊微微皱眉,还不及回答,谢祁安又急切的说着:
“一定是她!她之前就仿过大哥的笔迹传信给我,在大散关的时候,仿王爷的笔迹的一定是她!沈青山那厮,竟然瞒我,按的什么心!”
“她还活着!太好了!她还活着!”
谢祁安甚至不等周戈渊说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被周戈渊喊住:
“站住!”
谢祁安转身,看着周戈渊皱眉,沉着脸。
“你要去何处?”
谢祁安道:“长安,去寻她。”
“你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了,做事还这般鲁莽!长安城如今何等严格,上次那般凶险她都躲了过去,且还能传信出来,说明她十分的安全。你这般鲁莽过去,只会拖累了她!”
谢祁安满心的热血,恨不得身插双翼,飞去长安。
可是理智告诉他,王爷说的是对的。
那样恶劣的环境下,她都能保全自己,还能传信出来,眼下确实不会有任何事。
可他就想现在就能见到她,心中似有一团火一般,急于见到她才能平复。
周戈渊当初也是从这样过来的,他看谢祁安焦急的样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她那样聪明,且还能洞知朝中的动向,她不会有事的。”
“可是......可是......”谢祁安心里有很多的话想跟萧妱韫说,那种迫不及待感,灼的他心头都是火热的。
“我听说了一些你们俩的事儿,知晓你这会儿急切的想与她解释,如今不是时候。”
“我那时气愤之下与她和离,如今还不知她心里如何怪我。”
周戈渊拍了拍谢祁安的肩头,似打着保证道:
“待入了长安,到时候你去负荆请罪,再降个旨意,加封她诰命,你再风光的娶她一回,日后好生待她便好。”
谢祁安还是觉得不安心,只不过眼下军队往前推进,他不能擅离。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急报。
“禀告王爷,杭州传来急报,自前朝起边躲在深山部落的百越族,突然倾族而出,突袭杭州,杭州兵力不足,前来求援。”
周戈渊豁然站起身来,一把揪过前来报信的人。
“你说什么?”
“王......王妃传信求援,杭州遭遇百越族偷袭。”报信的士兵被周戈渊此时的模样震慑住了,说话结结巴巴。
“点兵!”周戈渊大步朝外走去,急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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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谢清宴说了要去乔家提亲,第二日,谢德音一大早去了谢清宴的院子,想着陪他一起去,也好过跟乔家女眷不便提起。
谢清宴拒绝了。
“小妹身份贵重,若随我去,有以身份压人的意思,既是求娶,便该诚意十足,谦卑恭谨,小妹在此等消息便好。”
谢德音含笑应下,将提前准备的礼让人抬着跟随谢清宴一起去。
谢德音看着谢清宴出去,见昱儿沿着小门又想偷偷溜出去,谢德音喊住了他。
“站住!”
昱儿小小的身子站定后,笑嘻嘻的转过身,跑过来抱住谢德音:
“娘亲,昱儿想跟金金去西服。”
他念西湖总是念不清楚,谢德音蹲下身子,问着他:
“爹爹走时说让你每日扎马步,拉弓十下,可有做到?”
第494章
百越族
这段时间谢德音有孕,加上谢清宴的伤,她对昱儿有点疏于管教。
加上昱儿如今大了一点,知晓自己的身份贵重,下人不敢狠管着他,金子又吃他嘴甜这套,被他两句好话哄得上天入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短短一段时间,杭州城都玩遍了。
每天谢德音见到他的时候,便是他从外面回来,累的睡着了。
今日又想偷偷溜出去,谢德音将他扣了下来。
昱儿一听娘亲问起功课,小小的脸上露出破裂的表情,很快隐藏了起来。
“娘亲,昱儿去给娘亲摘花花,娘亲看花花。”
谢德音看着他试图贿赂自己,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
“满园子的花我自己会看,不做完功课,哪儿都不许去,你爹爹走了没人能管的住你了吗?”
昱儿不高兴的嘟着小嘴,揉着额头,委屈的扬手去搂谢德音。
“娘亲,昱儿想爹爹了,跟金金出去就不想了......”
谢德音看着小家伙还想打苦情这一招,不接他的话,只道:
“把功课做好了,你爹爹回来了才会高兴。”
昱儿一看不管怎么着娘亲都不放他,生气的嘟着嘴,哼了一声:
“娘亲坏!”
说完,便跑回去了。
谢德音看着他小小的身影,不住摇头轻笑。
如今的他,生气时候的样子跟王爷越发的像了,也不知王爷小时候会不会因为玩耍而故意撒娇耍横。
快到午时的时候,谢德音想着要不要着人去打听一下三哥提亲的情况,还没等着去呢,便见乔若芙哭着寻来了。
“王妃,您快去劝劝母亲,母亲她要走呢。”
谢德音一看这情况,心中一沉,猜到了三哥提亲的情况。
怕是乔夫人拒绝了三哥的提亲,住在谢家让她觉得不自在了,才想着要离开。
“可是乔夫人拒绝了三哥的提亲?”谢德音问着。
谢德音这么一问,乔若芙的眼泪扑簌而落。
“娘她......她说我许过人家了,明明就没有,娘她为何要骗谢大人......”
谢德音心中明白了,乔夫人这样说便是委婉的拒绝了三哥。
已经说许过人家了,三哥自然是不能再强求了,便是将来王爷位登九五之尊,要照顾自己的舅兄,将乔若芙赐婚给谢清宴,也是不能。
可如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且乔家是有功之臣,难道三哥和乔姑娘当真要这般错过?
谢德音随着乔若芙准备去乔夫人的院子里,刚出院子,便听着老管家急匆匆而来。
“小姐,杭州守备求见,说是有急事要奏报。”
谢德音来道杭州已有一段时间,虽说当地官府也都知晓,但是亦知晓她在养胎,寻常都不会过来麻烦她。
如今这样急,定然是发生了大事了。
谢德音顾不上乔家那边,只匆匆的去了前厅。
在听守备说完之后,谢德音诧异。
“何处冒出来的百越族?”
“百越族由来已久,前朝迁都南边的时候,将百越族赶出了这一带,几十年来,百越族也多是居与深山,没想到如今竟然集结了人马,兵临杭州城。”
“城中守军还有多少?”
“因江南一带历来太平,连贼匪都少见,所以,王爷反攻长安之时,带走了多数的兵力,杭州城能战的士兵,不足七千。”
“百越族来了多少人?”
“三万。”
谢德音心中一沉,又是一场以寡敌众的硬仗。
且杭州不如长安城那般城墙坚固,当初王爷南下平定前朝的时候,将杭州城的外城墙全部摧毁,南朝对于他来说,再也没有威胁的余力。
可对于如今的杭州来说,没有坚固的外城墙,兵力不足,便是致命的。
“先想办法派人出去求援,无论如何得守住,撑上几天。”
谢德音与守备在商量兵力分布,在苦恼城中没有实战经验的指挥将领的时候,乔夫人求见,谢德音原以为是为了要搬离谢府的事情,等问了问丫鬟,才知晓,除了乔若芙,乔夫人和乔家女眷都来了。
谢德音出门去迎,在看到乔府女眷身穿戎装时,微怔,随后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乔家是武将世家,家中女眷个个都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也都随着夫婿上过战场。
方才本要搬离谢府,在听说百越族作乱,王妃跟守备在商议着如何保卫杭州城的时候,乔夫人便将家中儿媳叫来,请缨上阵。
“若是城中无将,王妃若是不嫌弃,吾等原请缨上阵。”
眼看着乔夫人要行大礼,谢德音哪里会受她们的礼,当即上前一步,托住乔夫人的手肘。
“乔夫人和乔家高义,我岂敢受夫人大礼。”
第495章
文臣之才
城头上战鼓擂动,杭州城百姓神色惶惶,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在看到城头上王妃和守备大人,还有几个穿戎装的女将,十分的诧异。
百越族不同于党项精兵的强悍,但是却极擅长使用一些阴诡的伎俩。
城墙下浓烟四起,恰好今日的风向是朝着城里吹的,烟雾中不知掺杂了什么,城头上的士兵被熏得个个呕吐头晕,被人拖了下去。
守备看城下的百越族士兵带着特制的面罩开始攻城的时候,眉头紧皱,忙道:
“来人,先护送王妃回去!”
谢德音看着己方伤亡惨重,不断的有百越族的士兵爬上城头,趁着城头上大乱之时随意砍杀,一时间阵型大乱。
哪怕乔夫人还有乔家的几位女将调度有方,也依旧无法破了百越族的浓烟阵。
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进攻,便是算好了今日的风向,守军这边一时找不到破解的办法,只能负隅抵抗。
有士兵要护送着谢德音离开,谢德音掩鼻看着城外,突然想到在海面上,船队遇到了风暴,二哥当时竖起了捕风塔,虽然对于海上的风暴影响不大,但是对于处在风暴中的船队,也有一些作用。
当时王爷看到捕风塔之后,便颇有一番研究,与二哥沟通后,才知道是三哥年少游历时,途经偶遇所感,突发奇想所造。
谢德音福至心灵,忙道:
“去请我三哥前来!”
乔夫人听着谢德音要请谢清宴来,不由得看了一眼,便道:
“王妃,谢大人乃一文臣书生,这样的大战,他来了也无益。”
乔家世代武学之家,尚武,对于文臣可能有些偏见,谢德音此时只能解释道:
“三哥虽不能上阵杀敌,却有克敌良策。”
乔夫人不明白,看着城头上前仆后继的敌军,专心调兵遣将。
谢清宴来到城头上时,看着城外的浓烟熏着城头,谢清宴眉头紧皱,明白了小妹叫他来的用意。
他们兄妹都心知肚明,便无需多言,谢清宴快速说道:
“眼下战况紧急,来不及搭造更精细的,我来起草图纸,先搭几个简易的来应付眼前的难关,取纸笔来!”
可是眼下是战时,此处的城头上哪里有纸笔,士兵匆匆跑去守备府取纸笔,谢清宴哪里等的上,看了一眼身边的士兵,抬手将他的刀刃抽出。
“借将军刀剑一用。”
只见刀剑在他手中锋利无比,割下了他的素色衣袍,他指尖抚过刀刃,血珠涌出,谢清宴盘腿坐在地上,展开衣布,指尖开始勾勒出捕风塔的构造。
乔夫人站在一旁,看着盘坐在地上以指尖为笔,血珠为墨,一笔笔的画着图,微诧。
“谢大人这是在作何?”
谢德音听乔夫人问着,便道:
“三哥年少时所筑一物,可改风向,我去年出海时见我二哥用过,方才浓烟起时,便想到了此物。”
乔夫人更加的诧异了,她转头去看谢清宴,只见他指尖血止,他神色如常,抬手在刀刃上再划开伤口,迅速作画。
乔夫人心中升起一股难言之感,突然间记起了三年多以前,谢清宴站在谢府的厅堂里,面对着亲生母亲,面不改色的挥刀割肉的一幕。
乔夫人只觉得,自己将他当成“文臣书生”,有些片面了。
他是外室子的身份,哪怕被养在正室膝下,也无法改变他的出身,这也是乔家始终不放心将幼.女许嫁的原因。
阿芙本可以配身世更好,更简单的人家,便不愿配给谢清宴这样复杂的出身。
乔夫人想着的时候,便看到谢清宴已经画好,此时站起来,交给谢德音。
“此为简易捕风塔,小妹你找巧匠快些赶制。”
“好。”
说着,谢德音便吩咐了下去。
等着捕风塔在城墙的两端竖起时,只见浓烟便朝着那两座塔而去,城下的人也都惊呆了。
谢德音见状,想起来长安护城之战时,长春道长和钦天监的妖言惑众,忙朗声道:
“此塔乃神赐,镇妖邪鬼祟,尔等挑起战端,横增杀戮,此刻还不快快退散,难道要等天神震怒!”
谢德音身穿华服,本就容貌极盛,这些年在周戈渊身边养就的气度,早已不是当时那个居于深宅的女子,城下的士兵仰头远观,如见仙人,一时间被她的言语和形态所震慑。
眼看着敌军军心有所动摇,只听着城下一人大喊道:
“莫要听这妇人蛊惑人心,这妇人乃灾星降世,她走到何处便将杀戮与战争带到何处!长安之战,便是她引来的党项军,长安死伤无数,现在又要杭州重蹈覆辙!尔等若是识趣,快快开城受降。”
第496章
神佑
谢德音循声看去,只见敌军的帐中远远有一人,站在高处。
她虽看不清他容貌,但是这人便是化成灰,她也识得!
长春道长!
没想到他在茫茫大海中竟然没死,还能煽动百越族作乱!
这道士还真是能耐的很!
既然他想靠着神论那一套搞人心,那便已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谢德音的手落下,乔夫人手中的指挥旗挥动了一下,在所有人不防备的时候,城门打开,冲出去一队骑兵。
百越那边不防备城中竟然有士兵敢冲出来,前锋一时间没能及时调度,被冲散,阵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