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清晨四点。
  大同城东牛尾巴沟,大同战役临时指挥部。
  呼啸的寒风,吹得帐篷呼呼作响。
  大同战役总指挥萧桦,将马灯放到小桌上,压上地图一角。
  用铅笔将城东曹夫楼、城北孤山、城西口泉,圈了起来,转头看向身后第1旅旅长李力。
  “王浩的1团,还没消息吗?”
  李力摇摇头,脸色有些不自然。
  “萧主任,城南路程稍微有点远,可能还要些时间。”
  “王浩是个老同志,绝对出不了问题。”
  萧桦微笑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看似平静的,实则内心焦急万分。
  他萧桦调入绥晋察热军区,出任军区政治部主任、后勤处处长,还兼任集宁军区政委。
  这是上级领导,对他的信任。
  来军区之后,李云龙对他也是委以重任。
  此次更是将大同战役,交给他指挥。
  要说没有压力,要说没有打个漂亮仗证明自己的心思,那是假话。
  偏偏李云龙对大同战役,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李云龙将正接受老毛子训练的飞行员,派了十五个过来。
  除了拿下大同,还必须将鬼子在城南机场的飞机开回去。
  城南机场,只有一个中队的航空兵地勤,一个加强小队的警卫。
  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号人,这种防御程度,要把机场炸了很容易。
  可要把城南机场十二架飞机,全开回去,那就太难了。
  作为集宁军区代司令,又是这次战役的副总指挥,赵璋城怎会看不出萧桦的焦虑。
  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了一根给萧桦。
  萧桦一愣,随后微笑着接过烟。
  “跟老赵你搭伙这么久,可是没见你抽过烟。”
  “咳咳咳!”
  赵璋城刚吸上一口,便咳个不停,抹了把被烟熏出的眼泪。
  “像咱们这样的,就算平时不抽,这时候都得来几口。”
  “报告!”
  萧桦刚想说什么,作战参谋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报告总指挥,1团已经到位,侦察连正往机场摸。”
  萧桦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来一半了,随即做出部署。
  “告诉警备旅,拿下城南机场之前,让他们别动。”
  “拿下机场后,配合1团包围大同南门。”
  “另外,曹夫楼、孤山、口泉三处,进攻时间,以城南的枪炮声为令。”
  “城南机场那边枪炮声响了,立即发起攻击。”
  “城南那边枪没响,谁都不许开火,除非接到指挥部下达的开火命令。”
  半夜四点半,大同城南机场静悄悄的。
  除了呼啸的北风,再听不到任何声响。
  岗楼上的哨兵抱着枪打瞌睡,偶尔睁开眼看看,又闭上。
  侦察连一百多号人,正在匍匐前进,慢慢接近他们。
  岗楼上的探照灯,每隔不到40秒,便从他们头顶扫过一次。
  侦察连长,早就默默记住了,探照灯扫过头顶的时间。
  他总能在探照灯下次再扫过他们之前,准时命令战士们卧倒。
  当探照灯第五次刚扫过,侦察连长一挥手。
  整个人像兔子般蹿了出去,身后的战士鱼贯跟上,个个动作轻盈。
  终于,他们摸到了机场的铁丝网跟前。
  铁丝网足有一人高,顶上拉着倒刺。
  战士立即掏出钳子,剪出几个口子。
  侦察连的战士,悄无声息地钻了过去。
  距离机场炮楼,只有不到100米。
  而这里,也是炮楼上探照灯的盲区。
  侦察连长打了几个手势,一排长随即便带着一个排的战士,朝炮楼摸了过去。
  其余战士,则趴伏着用冲锋枪对准了炮楼,随时准备支援一排。
  “嗖嗖嗖!”
  六个抓钩,同时抛向炮楼楼顶。
  打盹的鬼子哨兵,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猛地睁开眼。
  两个控制探照灯的哨兵,也加快了手上的频率,迅速扫了一圈。
  一阵北风吹来,吹得电线呜呜作响。
  几头鬼子相视一笑,又都闭上眼继续打盹。
  就连操控探照灯的鬼子,眼睛都是闭着的,完全靠手感机械又有节奏地摆动探照灯。
  两分钟后,这几头鬼子的咽喉处,多了一条匕首划出的血线。
  除了他们,炮楼上重机枪火力点的机枪手,也都享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一排长操纵探照灯,向远处三点头。
  侦察连其他战士,立即将炮楼围了起来。
  而远处的王浩,则让一营,护送十五名飞行员猫着腰冲向铁丝网。
  等他们蹑手蹑脚来到炮楼下时,炮楼里的鬼子,已全部被干掉。
  一营,被侦察连接应进机场。
  他们早就做好了分工,随后侦察连护送飞行员至跑道。
  一营一连,负责跑道边上的两个碉堡。
  一营二连,负责清理外围的工事。
  而一营三连,则绕到机场西边,那边是鬼子的营房。
  七八分钟后,十五个飞行员,猫着腰摸到了停机坪。
  两架九七式运输机、两架百式司令部侦察机、四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四架隼式战斗机,十二架飞机排成一排。
  飞行员们爬上机翼,打开驾驶舱的盖板钻了进去。
  仪表盘虽是鬼子文的,但飞行员能看懂油量表及其他仪表。
  不多时,一个个飞行员钻出头,举起拳头。
  但两架运输机飞行员,却伸出手掌,摆了摆手。
  大同到集宁,半个小时不到的航程,油料足够。
  可现在才刚过五点,如果现在起飞,最少要在集宁上空盘旋一个多小时。
  11月中旬集宁的气候条件,不到七点多天彻底亮,是无法降落的。
  两名运输机飞行员,根据飞机上油料情况计算得出,六点起飞油料应该够用。
  也就是说,他们得在飞机上坐等半个多小时。
  清晨五六点,很有可能有个别鬼子会起床。
  等下去风险太大,可不等的话,两架运输机有多金贵,他心里也很清楚。
  侦察连长一咬牙。
  “等!”
  随即派人去通知一营,暂缓动手。飞机起飞,才是动手的信号。
  而他,则带着侦察连,在跑道上警戒。
  五点五十分,有个鬼子起夜,迷迷糊糊看见有人影,张嘴就喊。
  三连的战士匕首已经划了过去,但已经晚了。
  鬼子营房里,顿时乱成一团。
  有的鬼子,棉衣都顾不上穿便往外冲。
  “突突突!”
  冲锋枪枪声,像炒豆子般响起来。
  “三连怎么搞的?”
  侦察连长脸色很难看,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快,快点火起飞!”
  第一架战斗机点火,引擎轰鸣飞机尾部喷出一股黑烟。
  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与此同时,三连的战士们,纷纷将香瓜手雷扔进了鬼子营房。
  而三营另外两个连,也朝各自的目标开火。
  第一架战斗机滑出去了。
  飞行员坐在驾驶舱里,冲侦察连竖起大拇指。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