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太疯狂了,疯狂到刚一浮现,就让陆剡剡自己都觉得荒谬。
  这可是炎魔。凶残的烈焰地狱原生魔物。
  刚才还在拼命想杀死自己的敌人。
  怎么可能帮自己打副本?
  但转念一想——
  它们现在放下武器了,不是吗?
  它们没有继续攻击,不是吗?
  显然,它们首领临死前那句“听他的安排”,它们听进去了,不是吗?
  如果能把这些炎魔收编,哪怕只是暂时驱赶它们在前方开路——那接下来的六个BOSS,岂不是……
  陆剡剡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没可能。
  虽然疯狂,但不是完全没可能。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快速盘算:如何建立最基本的信任,如何让它们明白合作比对抗更有利,如何防止它们在关键时刻反水,如何——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异变陡生。
  那一瞬间,陆剡剡的瞳孔猛然收缩到极致。
  他感觉到了。
  一股沛莫能御的、如同天塌地陷般的规则之力,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横扫而来!
  那力量之强大,之霸道,之不讲道理——让他瞬间想起了第一次踏入颠倒之塔时,那种被整个世界注视、被整个规则系统碾压的窒息感。
  系统。
  是系统发力了。
  那股规则之力如同无形的海啸,从副本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出,朝着那一片刚刚放下武器的炎魔大军——席卷而去!
  “不——!!!”
  陆剡剡几乎是本能地抬手,试图做些什么。但他甚至来不及完成一个手势,那股力量已经碾过了第一排炎魔。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那些炎魔——那些刚刚还活生生站在那里的、有愤怒有迷茫有希望的炎魔——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如同从未存在过。
  第一排,消失。
  第二排,消失。
  第三排——
  “跑!!!”
  终于有炎魔反应过来,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它们转身,它们狂奔,它们试图逃出这片正在被规则之力清洗的死亡地带。
  但跑得过规则吗?
  跑得过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吗?
  第四排,消失。
  第五排,消失。
  第六排——
  陆剡剡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散。
  有的炎魔在消失前,回过头,望向他的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迷茫。
  只有不解。
  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求救。
  然后,它们也消失了。
  不到十秒。
  整整一支炎魔大军。
  近万炎魔。
  全部。
  彻底。
  抹杀。
  陆剡剡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系统不会让他钻这个空子。
  他知道副本有自己的规则,有自己的平衡,有自己的“不允许”。
  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如此干脆。如此彻底。如此……冷酷。
  那股规则之力来得快,去得也快。十秒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焦黑大地,和那些炎魔消失前留下的、被踩碎的武器残骸。
  以及——
  空气里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属于五千条生命被抹去的、冰冷的余韵。
  陆剡剡缓缓抬起头,望向副本空间那灰暗的天穹。
  他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那个东西,刚刚用十秒时间,杀死了五千个刚刚放下武器的生命。
  那个东西,在告诉他:
  别想钻空子。
  别想走捷径。
  别想用任何不属于你计划的方式,完成这场游戏。
  他深吸一口气,那带着硫磺味的灼热空气灌入肺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笑里的意味,却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行。”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那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既然你不守规矩——”
  “那就别怪我也不守规矩了。”
  他抬起头,望着那片灰暗的副本天穹,望着那个刚刚用十秒时间抹杀五千条生命的存在:
  “你不是能抹杀吗?”
  “那我就——再把它们拉回来。”
  “看你还能不能,再抹杀一次。”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
  把被系统规则抹杀的生命拉回来?
  那是规则层面的抹杀,是底层逻辑的删除,是连灵魂碎片都不会留下的彻底清除。想要逆转那种力量,需要的不仅仅是强大,而是超越规则本身。
  他一个人,做不到。
  但就在刚刚——
  一道久违的、熟悉的、让他几乎热泪盈眶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
  “小剡剡。”
  陆剡剡的瞳孔猛然收缩。
  幸运星!
  那个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元素精灵,那个无数次在生死关头给他指引的伙伴,那个他以为还要很久才能醒来的声音——此刻,正清晰无比地在他灵魂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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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醒了?!”
  “来不及解释太多。”幸运星的声音带着刚刚苏醒的疲惫,但语速极快,“快,用解析之眼——探查这个副本世界!”
  陆剡剡没有丝毫犹豫。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
  右眼的黑色眼罩之下,解析之眼猛然睁开,全力催动!
  视野瞬间切换。
  不再是肉眼看到的焦黑大地、灰暗天空。而是——规则的海洋。
  无数条法则之线如同江河般奔涌交织,有的粗壮如山岳,有的纤细如发丝。而在这片规则的海洋中,他清晰地看到了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激烈地碰撞、撕咬、吞噬。
  一方,是他熟悉的、属于这个游戏世界的规则系统——冰冷、严密、不讲道理。
  另一方,是更加原始、更加狂暴、带着混沌气息的——另一个独立世界的规则本源。
  这个副本,这个“阴暗石巢”,根本不是游戏世界自己生成的。
  它是入侵。
  是游戏世界对另一个独立世界的吞噬和同化。
  两股规则之力在碰撞的边缘疯狂绞杀,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无数的规则碎片,每一片碎片都在飞快地消散、湮灭——
  而在那些消散的碎片中,有一缕极其特殊、极其珍贵的力量,正在游离而出。
  时间之力。
  不是陆剡剡通过指环借用的那种粗糙的时间规则。
  而是最本源的、在两个世界碰撞中自然产生的时间裂隙之力。
  那是规则层面的漏洞,是系统无法覆盖的盲区,是——
  是奇迹发生的唯一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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