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腿上打着石膏,待在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里,待上几天,蔡茜茜实在是耐不住了,住了一个星期之后,她就对胡金松说:“松子,我住在这里实在是太闷了,脚上又打着这个石膏,我感觉很不舒服,炎症已经消的差不多了,腿也不肿了,我想先回家去,我妈又有病,心里天天惦记着她,住在这里,心里一点都不踏实。”
胡金松轻声开导她说:“你回家了,这个骨头弄错位了怎么办?我劝你还是在医院里多住几天,等你这个脚踝恢复好了,再回去。”
“松子,你去帮我问一下医生吧,我真的想回去了,如果是可以出院的话,我就回去休养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休养好的。”
胡金松的心里清楚,她惦记着她生病的母亲,还有那些没卖出去的羽绒裤。
他只好遵从她的意愿,找了她的主治医生,给她办上了出院小结。
当护士把出院小结送过来时,蔡茜茜高兴得大声欢笑:“终于可以回家咯!”
胡金松帮她把行李收拾完毕,又租借来了一张轮椅,他把蔡茜茜抱到轮椅上,推她到自己停在地下室的车门旁。
车门打开时,胡金松先绕到副驾,并用掌心护住她的头顶,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裹着厚石膏的右脚,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一样。“慢点,脚别沾地。”他的声音比平时放低了一些,带着当医生特有的细致,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时,还特意避开了她腰侧可能碰到的车门边。
进了家门,他没急着放她坐下,先低头检查了石膏边缘的衬布是否卷边,指尖碰了碰石膏表面:“这两周你别自己挪动,要什么就喊我,小兰姐或者阿姨来帮你,我把这张轮椅就放在客厅里,等你好了,再把轮椅还回去。”
她勾着他的脖子笑,说自己像被照顾的小朋友,他却没有接话,只是把她小心地放在铺了软垫的沙发上,转身去厨房接了杯温水,连杯沿都特意摸了摸,确认不烫才递了过来。
她捧着温水小口喝着,目光落在胡金松来回忙碌的身影上,他正把她常用的抱枕,充电线,都挪到了沙发边的矮柜上,连遥控器都摆到了她伸手就够得到的位置,“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啦,我一只脚也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他蹲在她面前,指尖轻轻捏了捏石膏没覆盖到的脚踝皮肤上,“前天复查时,医生怎么说的?石膏固定期间严禁负重。”她抬眼看到他的眼神里,带着点医生的严肃,却又伸手替她把滑落的头发别在耳后,语气软了下来,心疼的说:“听话,这两周我都调了班,多一些时间过来陪陪你。”
张佑芳很细心地在一旁关照着,她歉意的说:“小胡啊,这些天来,辛苦你了!我都没有帮上什么忙。”
胡金松客气的回应说:“阿姨!您的身体不怎么好,不能让您受累,我一个人能行。”
张佑芳唉叹一声,说:“茜茜回来我就放心了,我会照顾好她的,小兰也说了,她下午就过来帮忙的。”
“哦,好,阿姨,小西这个受伤的地方,一定要她注意好,不能错位,不能受力。”
“好,我晓得了,快中午了,我去做饭!”张佑芳欣慰地笑着说,系上围裙,进厨房里张罗着做饭。
胡金松抬头说:“阿姨,您做简单一点,不要炒太多的菜。”
“好,没有什么菜呀!”张佑芳笑眯眯地回头:“小胡,你歇下来,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胡金松应了声:“好!”他把轮椅推过来,细心的在椅背上垫上了蔡茜茜最喜欢的毛绒靠垫,“你想晒太阳的话,我就推你到阳台上去,或者你想看什么剧,我把平板给你调好。”她望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主动的吻了一下,“原来有个做医生的男朋友,是那么会照顾人啊。”
胡金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漾开了笑容,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石膏,“那当然,我保证两周后,等你拆开石膏时,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他刚说完,手机就响了,看了一眼屏幕是医院的李东林打来的,接通电话时,他特意往阳台边上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轻。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侧影,阳光落在他的肩上,连说话时微微皱眉的样子都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劲儿。
挂了电话回来,他顺手把洗好的草莓,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同事问我,下周能不能顶个班,我跟他们说了,你还需要人照顾,我已经把好多事情都推了。”
她捏起一颗草莓递到他的嘴边,小声说:“其实,你要是忙的话,我可以……”
“不行!”他咬了一下草莓,伸手扶着她的肩头,“你这情况比什么都重要,好了,你安心休息一下,我到厨房里帮阿姨做一下饭。”说完,他就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就传来了他切菜的声音,她坐在沙发上听着,如果喊他一声,他会立刻应着探出头来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午饭是清淡的蔬菜,粥和蒸蛋,他把饭菜端到茶几上,又拿个靠垫垫在她的背后,才把勺子递到她的手里,“先喝点粥,暖暖胃,下午你要是想睡午觉,我就把卧室的被子给你抱过来。”
她弯起嘴角,点了点头。
张佑芳收拾好厨房里,走出来说:“小胡,你在这里,我下去了,你宋叔叔过来了,他来带我去做透析,我今天是下午最后一波透。”
胡金松说:“阿姨,我开车送您们过去吧。”
张佑芳微笑着说“茜茜这里离不开人,你宋叔叔已经开车过来了,他在小区大门口那里等我了。”
午后阳光斜斜的漫进客厅,蔡茜茜靠在沙发上刷着剧,胡金松坐在旁边的地毯上,一边整理她拆石膏后,需要用的康复弹力袜,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见她盯着屏幕里的甜品,只咽口水,他笑着起身,“小西,想吃芒果千层?我记得小区门口那家店里有,我去买,很快就回来。”
她连忙抓住他的衣角:“不用了,你走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她话里带着点自己都没有觉察的依赖,胡金松蹲下来,轻抚了一下她的手臂:“门,我锁好,20分钟就回来了,手机放在你的手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他把灌有热水的暖手袋,塞到她受伤的脚边:“等我,很快的!”
他果然没让她等太久,回来时,手里不仅拎着芒果千层,还带了她爱吃的奶油味草莓,他把蛋糕盒打开,递到她面前,又去厨房里拿了叉子和小盘子,看着她咬下第一口,他才松了口气似的:“没买太大份,怕你吃多了不舒服。”
她叉了一块递给他,他咬了一口,忽然,他想起什么,起身去车上拿上来两本画册,“这是之前给你买的风景画,你要是看剧累了,就翻翻看,或者喊我陪你聊天。”她暼了他一眼,接过画册,指尖划过封面,抬头看向他,“你好像把所有的事都想到了!”
他自豪的说:“这要看我是对谁呢!”
胡金松坐到她的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石膏,又补充了一句:“因为得让你安安心心养伤啊!”阳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芒果的香甜味。
蔡茜茜忽然觉得:这被迫慢下来的时光真的很美好!爱的甘甜在她的心里荡漾开来,她审视着自己:我不是遭人嫌弃的丑小鸭了,我已靠我的自信和坚强,蜕变成长为自己命运的主人了,还那么幸运的有他在身边,爱着,呵护着。
她欣喜得悄悄的落泪。
他那富含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小西,你又疼了吗?”
她甜糯的小声说:“不是,是幸福得想掉泪。”
“傻丫头,谁有你这么傻呀?”他揽过她的肩头,让她倚在自己宽厚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