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晨光刚漫过窗台时,蔡茜茜就醒了,她拿起手机来看时间,才六点四十五分,她这个人只要心中有一点什么事,总是睡眠不那么踏实。
她看到手机上有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在五点半就打来过,她赶紧坐起身来,开大了音量打了过去,电话铃声嗡了很久,她正准备放弃时,电话那头有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喂,你是那个卖红薯的老板吧?”
蔡茜茜迟疑了一下,莞尔一笑说:“是啊,老乡,你这么早呢?”
“不早啦,我们都下地干活啦,我听人说你那里有很多红薯要卖吗?我们这边今年干旱了,我家的羊娃没有红薯吃,怎么过冬啊?想找你买一点红薯的。”
“哦哦,我知道了,我这边有红薯卖呀,大爷,您要买多少斤啊?”蔡茜茜根据那男人的声音判断叫他大爷,看来发这个万能的朋友圈还是蛮有成效哩,她靠在床头上凝思。
“我大概要一个万把斤吧?今年的羊价不好,买太多红薯来喂羊,又怕亏本。”听了大爷这一句话,蔡茜茜猛然领悟到,人们不管做什么都把成本的账算得特精,以免亏损。
她回应说:“好的!大爷,你什么时候过来买红薯呢?”
“哦,这样吧,我后天过来,我后天到你们那边走亲戚的,去喝喜酒,我那亲戚家里有辆农用运输车,到时候请他帮我送过来好了。”
听大爷说的这么实诚,蔡茜茜心里感到特别高兴,连忙回应说:“好的,大爷,你把我的电话号码记好,到时候,你过来了就打我的电话。我们联系好吗?”
“好哇,姑娘,我就这样同你讲好啦!你不要卖给别人啰,今年我们这里的红薯减产了,我就指望着买上你们家的红薯啰!”
“好!大爷,没有问题,再见了。”蔡茜茜挂了电话,心里很有成就感,就这样发一个朋友圈,也能帮那个孙大哥卖出去3万多斤红薯,还是挺不错的啊。
她坐在床边上正在发呆,听见母亲已经起床,脚步轻轻的向卫生间里走去。她连忙穿好衣服走了出来,问道:“妈,您今天是不是要去透第一波?”
张佑芳听到她的问话,回应说:“是的,我今天是第一波。”
蔡茜茜用湿毛巾擦了一把脸,钻进厨房里,准备做早餐,张佑芳说:“茜茜,你不用做我的早餐了,等一下你宋叔叔过来,我们一起到外面去吃早餐的。”
“呀!我妈现在总算舍得到外面吃个早餐了。”蔡茜茜一边梳着长发,一边笑着说。
张佑芳洗完脸,涂抹着宋慈怀送给她的百雀灵精华水乳霜,笑着说:“我这是沾了你宋叔叔的光,他说:我这一个月一万五千多块钱工资,不用来花,过好生活,留着它干嘛呢?”
“宋叔叔说的对,您们两个都要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蔡茜茜在心底,一直很感激宋慈怀对母亲张佑芳的关照,要是有的男人见母亲得了这么重的病,一定早早的就跑开了。
张佑芳刚换好软底布鞋,宋慈怀就来了,他进门就问张佑芳:“佑芳,你的东西都拿好了吗?药带上没有?”
张佑芳回应说:“都弄好了,都带上了,走吧。”
蔡茜茜洗漱完了,走出来向宋慈怀打招呼说:“宋叔叔,早上好!您这么早呀!”
“你妈今天要透第一波,得早点去医院。”宋慈怀眼神里有些疼惜地说。
“那我等一下给奶奶送点早餐过去。”
“你不用给她送早餐了,她的早餐,我已经给她买回去给她吃过了,我们家里天天都有人来陪她打纸牌,她的精神好着呢。”宋慈怀说完,就挽着张佑芳的手,急着向外走去。
蔡茜茜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感触万千:要是妈妈的身体好,这样和宋叔叔两个人在一起该是多幸福啊,有些事真是难遂人意,好在有那么一丝小确幸来慰藉着这不完美的人生。
蔡茜茜回到厨房里,哼唱着:“你笑起来真好看,就像春天的花一样……”她把昨天剩下的一点米饭加了一个鸡蛋炒来当早餐吃。
吃完饭,她还在涮碗时,张华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妹子,羽绒裤我已经安排人给你送过去了,今天的数量保证让你满意,比昨天多了一百多条。”
“好,我知道了。”蔡茜茜挂了张华勇的电话,赶紧给玲子打电话,要她过来拿货。
玲子一听说新货快到了,连忙让父亲秦有德开着三轮车过来帮忙拿货,没想到他们到了,制衣厂送货的人却还没有到。
玲子只好坐在沙发上,和蔡茜茜两个闲聊起来,她说:“做一个女人也得要自强自立,也要有会赚钱的本事,我跟着你做直播卖衣服,赚了一些钱,他汪小伍这次回来看我的眼色都不一样了,你别说夫妻之间也有势利眼,这个势利眼呀,还能催人奋力上进呢。”
蔡茜茜听她这么一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玲子姐,我看你都快成为生活中的哲学家了。”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玲子的话还没有说完,永兴制衣厂的搬运工就把羽绒裤送来了。
这时,小兰也涨红着一张脸赶到了,她说:“茜茜,不好意思啊,我妈刚出院,我早上得把她伺候好了才能过来。”
蔡茜茜响亮的回答说:“小兰姐,没事的,现在还没有开做直播,我早上泡了菊花茶,你过去喝吧。”
蔡茜茜帮玲子把羽绒裤分拣好,请搬运工帮忙送到秦有德的三轮车上,她说:“玲子姐,今天送过来的羽绒裤有930条,给你拿过去450条,可以吧?”
玲子一听,“你怎么不多留一些?”
蔡茜茜笑弯眉眼地说:“我希望你多拿一点,可以多挣一点钱,玲子姐你真的很厉害哟,你一个人每天都卖出去那么多,打包也是你一个人。”
“我哪里厉害呀?我的爸爸我的妈妈都过来帮我了,没有他们的帮助,我是搞不到那么多的,因为打包也很累人。”
“阿姨也过去帮你啦?”
“是啊,他们种的菜卖不起价钱来,也没有什么收入,我给我妈说,您还不如帮我把这个直播搞起来,我妈天天过来帮我了,她有时间就帮我打包贴商标,我爸也是一样。”
“你们这真是人多,众人捧起财运来呀!”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早点回去做直播了。”玲子说完,拿上记账本就回去了,尝到直播卖衣服的甜头,她做直播的心更急切。
送走了玲子,蔡茜茜回头和小兰两个聊起了孙晓云家种红薯的事,小兰说:“在我们农村,你想发展做一点什么事业,真的很难的,你像他这样种那么多红薯,确实是,请人工吧,又划不来,不请吧,红薯在地里要沤烂了。”
“小兰姐,真的是这样啊,我今天做直播的时候,我要向大家问一问有没有人要红薯,如果有人要红薯的话,就好好帮他推销一下。”
蔡茜茜整理了一下头发,来到直播间里,面对着镜头说:“家人们都看过来呀,我这羽绒裤填充的都是白鸭绒,捏着蓬松,穿着显瘦,冬天零下十几度,都不怕。”镜头前,蔡茜茜拿着羽绒裤,来回的展示,声音清亮而有感染力,屏幕上“想要”“拍几号”的评论刷个不停。
而镜头外的角落,小兰正埋在堆积如山的羽绒裤堆里,双手不停歇。她先把折叠好的羽绒裤塞进防水包装袋里,仔细的检查的拉链是否拉严?再贴上印有地址的快递单,然后放进快递箱里,用胶带十字封箱,那动作麻利得像上了发条。
这边蔡茜茜刚喊完:“321上链接!”后台的订单,瞬间调涨,小兰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快步清点新的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