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晴在胡金松离开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之后不久,她很快升了职,真是好事成双,接着是她和向华北的婚礼在汉庭大酒店里举行。
王政,李东明,小夏以及各科室的医护人员,看在院长温益明的份上,都前来道喜,送上热情的祝福。
温小晴握着向华北递过来的香槟,指尖却没沾到多少暖意,红毯旁,同科室的医生们的议论像细碎的风,绕着她的耳尖打转,每一句都在清晰地描摹着胡金松如今的模样。
“他在老中医馆里搭脉问诊有两下子呢!”“他有时间了,和女朋友一起举着羽绒裤对着镜头,直播助农还上了电视的。”“哼,我在前两天的报纸上看到,他站在农田里,踩着泥巴,帮农户卖猕猴桃定格的画面,他和那个女娃儿都有两刷子。”
“听说他们助农直播一场就帮老乡卖空了30亩地的红薯呢。”
“是啊,市里新闻都夸他,说他把中医的仁心都用到了助农上去了,粉丝都快破千万了。”
温小晴听到这些人对胡金松的夸赞,心里醋意大发,也只能咬牙低头看着婚纱裙摆上绣的珍珠,忽然间,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在胡金松爷爷的中医馆里等着他,他抱着一捆刚釆的薄荷进来说:“等我以后学好中医,也得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现在他真的做到了,只是他身边人是蔡茜茜,而不是自己,连她的婚礼上,他都成了宾客口中那个遥远又耀眼的名字。
向华北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胳膊,问她:“你是不是有些冷?”温小晴抬起头,把眼底的湿意狠狠的压了下去,温小晴摇摇头说:“不冷,就是觉得……觉得……唉,挺好的!”真的挺好的,他活成了他自己想成为的那个样子,哪怕这份圆满里从来没有她的位置。
礼炮声响起,彩色的纸屑落在温小晴的头发上。
她的眼里满是落寞,心里却悄悄的说了一句:“胡金松新婚快乐!哦,不是,祝你永远都好!”
礼炮的余声还没有散,同桌的护士长凑过来,压低的声音补充了一句:“听说他下周还要和女主播到山里去,帮村民们卖山货,电视台都要跟拍呢!”
温小晴握着香槟的手指紧了紧,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心口,倒比刚才那点酸涩更实在一些。
她转头看向向华北,对方正笑着和前来道贺的客人寒暄,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她在心里不得不承认,今生今世能和自己过一辈子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啊!往事已随风飘散。
这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风裹着点秋日的凉意吹了进来,几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走过来向她打听:“我们是来看看那个有趣的胡医生的,怎么没见他的人?他上次帮我奶奶看病时,还给我讲了好多好听的故事呢,他简直就是个故事大王。”
向华北连忙走上前去,给小姑娘们发糖果说:“胡医生啦,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呢,他请人带来了祝福。”这话是他临时编的,却让温小晴忽然红了眼眶,原来有人懂她没说出口的遗憾,还会悄悄的为她圆一个体面的谎。
小姑娘们“喔”了一声,有些失望的走了。
温小晴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的心里那块堵了很久的石头,好像轻轻的落了地,她举起香槟杯对着向华北举了举:“我们也喝一杯吧,祝我们以后都幸福!”
向华北笑着和她碰了杯,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点微甜的暖意。远处传来乐队奏起的《婚礼进行曲》。
温小晴挽着向华北的胳膊,一步步走向舞台的中央,聚光灯落在她的身上,她忽然在心里发誓,不再想起中医馆里的薄荷香,也不再想起报纸上的那个人,身边的这个人才是缘份带给她的人。
舞台上的追光灯很亮,温小晴很清晰地看见台下亲友们笑着鼓掌的模样,连平时总爱唠叨她的母亲,眼角泛着泪光,主持人拿着话筒大声说:“温主任在医院里出了名的好医生,最近还升了职,今天做了新娘,怎么看着有点紧张呀?”
温小晴抿着嘴笑,刚想开口回答,她的手机响了,不是婚礼前设置好的亲友祝福提醒,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她心里莫名其妙地一跳,趁着新郎正在和主持人互动的间隙,她悄悄点开手机里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温医生,新婚快乐!山里的信号差,刚看到喜讯,祝你和先生平安顺遂!胡金松。”
没有多余的寒喧,连标点都透着他一贯的利落,温小晴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就笑了,眼眶里的湿意这次不是因为遗憾,倒是心里某个一直没有关严的窗,终于被风吹得彻底敞亮。
她快速按钮删除,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她抬头看到向华北疑惑又满是温柔的目光。
她小声说:“一个朋友发来了祝福。”
婚礼主持人已经开始引导他们交换戒指,向华北握着她的手,把戒指轻轻套进她的无名指,指尖的温度传过来,温小晴看着那枚圈住手指的戒指环,想起很久以前她和胡金松一起上小学时,好拿笔给彼此的手上画手表,画戒指的情形,那时,他的头发很黑,稚气的脸庞白晳俊美……
交换完戒指,向华北轻轻的抱了抱她,在她的耳边说:“以后,我每天都让你开开心心的。”
温小晴靠在他的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轻轻的“嗯”了一声。
宴会厅的灯光忽暗了下来,只见顶上的水晶灯亮着,像撒了满室的星光,乐队又开始演奏,这次是首轻快的曲子,宾客们纷纷起身跳舞,向华北牵着温小晴的手慢慢走近舞池,脚步不算特别熟练,却走得很稳。
温小晴闭上眼睛,跟着他的节奏轻轻晃动,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点香槟的味道,她忽然想起短信里的那句“平安顺遂”原来是最好的告别,不是念念不忘,而是各自安好,她有了属于她的温暖,他也在他的世界里继续做着自己最爱做的事。
舞曲过半,温小晴眼角的余光瞥见,宴会厅里的电视屏幕亮着一一本地新闻正在重播,胡金松昨天主动直播的片段,镜头里高大帅气逼人的他,穿着带有泥土的冲锋衣,举着村民刚挖出的天麻,声音里带着笑意:“这东西炖鸡最补,大家多买些,帮老乡们把山路运费挣出来。”他旁边的蔡茜茜笑着递过一瓶水,他接过来时,指尖还粘着天麻的绒毛。
温小晴的脚步顿了半秒,向华北立刻放慢节奏,低声问:“累了吗?”她摇摇头,顺着他的力道,继续转圈,她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落回到他的脸上,“刚才没跟你说,其实,真的有点累……”
向华北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山里是不是很冷?看他直播时总穿的厚厚的。”这话让温小晴开怀一笑,原来真正在意你的人不会纠结过去的事,只会关心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冷暖。
舞曲结束时,服务员推着蛋糕车过来,三层的奶油蛋糕上用巧克力写着:向先生和温医生新婚快乐!亲友们围过来起哄,让他们一起切蛋糕。向华北握住温小晴的手,一起握住蛋糕的切刀,刀刃落下去时,她忽然听见人群里有人说:“你们看,温主任跟她的先生多般配呀!”
她抬头看向向华北,对方正好也在看她,眼里的笑意,比蛋糕上的奶油还要甜,切下第一块蛋糕时,向华北先喂了她一口,菠萝味的奶油在舌尖上化开,甜得恰到好处,温小晴也挖了一勺,递到他的嘴边,看着他吃,笑得像个孩子,感觉心里是满满的幸福。原来一个人放下心头的那些执念,她会感觉特别轻松,幸福会在平平淡淡的小瞬间冒出爱的火花。
有人陪着吃一块甜蛋糕,
有人陪着走往后的每一步路,放下过去的偏执,才是真的在前进!
夜色里的滨江市灯火璀璨,远处的高楼亮着“欢迎回家”的灯牌。向华北笑着发动了车子,新娘温小晴端坐在车里,车窗外的风景慢慢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