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一刚开学贫困生室友借我做小组作业。
  转头她就发朋友圈晒同款电脑:
  “年仅十八,靠自己的努力全款提了高配电脑。”
  我不理解,在下面评论了一句:挂我的电脑干什么?
  她哭着说我瞧不起贫困生。
  其他室友也跟着指责我。
  辅导员也让我道歉。
  可她图里的电脑边角划痕跟我的一模一样。
  明明就是我电脑,怎么一转眼成她的?
  上一世,我被摁头道歉。
  死后才听见她跟人吐槽:
  “感谢大小姐的馈赠。”
  再睁眼,贫困生室友又来找我借电脑。
  我把电脑设备锁打开,转手锁进柜子里:
  “不好意思,不借。”
  1.
  周婉婉伸到半空的手僵住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整个人看起来瘦弱又局促。
  “姝夏,我不是想占你便宜。”
  她声音很轻。
  “小组作业今晚就要交,我手机太旧,资料打不开。图书馆电脑又排不上,机房离宿舍远,我怕拖累大家。”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话打动。
  我怕她难堪,也怕室友觉得我不好相处,就把电脑递给了她。
  后来,她拿着我的电脑拍照发圈,说是自己努力买的。
  我去要,她哭。
  我解释,她哭得更厉害。
  最后所有人都说我欺负贫困生。
  这一世,我把柜门锁好,钥匙放进随身小包。
  “学校机房晚上十点半关,现在过去来得及。”
  周婉婉眼眶一下红了。
  “你是不是怕我弄坏?”
  我看着她。
  “是。”
  空气像被按了暂停。
  赵欣然从上铺探出头,语气立刻冲起来。
  “林姝夏,你至于吗?人家只是借一下,又不是不还。”
  陈渺坐在椅子上,犹豫着开口:
  “姝夏,要不你让她用一会儿?婉婉确实挺难的,刚开学大家没必要闹僵。”
  周婉婉低下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我知道我穷,赔不起。”
  “所以你们这种条件好的女生,都会觉得我碰一下就会弄坏。”
  赵欣然立刻跳下床,递纸巾给她。
  “婉婉你别哭,有些人就是这样,怕穷人沾她一点光。”
  我没接话。
  上一世我解释过太多遍。
  但别人只听见她哭。
  周婉婉抽噎着说:
  “算了,我不借了。反正我也习惯了。”
  她转身回自己座位时,视线在我的柜锁上停了一下。
  晚上熄灯后,宿舍安静下来。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没有睡。
  凌晨一点多,下面传来很轻的一声响。
  我睁开眼。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周婉婉蹲在我柜子前,手里捏着一根弯开的发卡。
  我坐起来。
  “你在干什么?”
  她猛地回头,脸白了一瞬,眼眶又迅速红了。
  “姝夏,你别误会。”
  “我就是看你柜门好像没关紧,想帮你看一下。”
  赵欣然被吵醒,烦躁地翻身。
  “林姝夏你有病吧?人家好心帮你看柜子,你也能往坏处想?”
  陈渺也坐了起来,表情发懵。
  周婉婉缩着肩膀,把发卡藏进掌心。
  “对不起,是我多事了。”
  我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
  录音界面已经走了二十三分钟。
  周婉婉的哭声停了一下。
  我下床,重新检查柜锁。
  锁孔旁边多了一道很浅的划痕。
  我对着划痕拍了照。
  赵欣然冷笑:
  “啧,不知道还以为你柜子里是什么绝世珍宝呢。”
  我抬头看她。
  “那你别管。”
  赵欣然噎住。
  周婉婉站在原地,眼泪又落下来。
  “我只是穷,又不是贼。”
  我把钥匙重新收好。
  “那就离我的柜子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