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银丝渡 > 第182章 她的事,我说了算
  在林羡认为,周之屹十有八九是动过枪的。
  周之屹这个总把头可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喝出来的,他是从银匠铺子里走出来的。
  虽说他是坐在了他父亲的位子上,但坐上那个位子的每一步,都是从底层一点点爬上来。所以他的人脉圈层很大,上有权贵,下有平头,三教九流,无孔不入。
  护士小白当时的话没错,周之屹就不是个普通人,他的手,可未必干净。
  不过,林羡之所以这么问,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真有撕破脸皮两方对峙那天,周之屹会不会真能掏出一把枪,把她处理得连渣都不剩?
  这不,得先做好心理建设不是?
  只是这话落下,车里肆意漫开的暖意,像是被一层薄冰轻轻盖上。
  周之屹脸上浅淡的笑意慢慢收了。
  他侧过头看她,眸光沉下来,深得像锁影道望不见底的山雾,里面藏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不过数秒的沉默,压得人心里发颤。
  稍许,他忽然低笑,反问, “林羡,你当我是黑社会的?”
  像随口打趣的口吻,可他眼底那层深暗没有散。
  他不解释,不细说,不承认,也不撇干净。
  那反问更像一层朦胧的幌子,把底下所有真实的、沾过血的过往,全都裹在了里面。
  林羡的心往下一沉。
  她本是借着噩梦的由头试探,可这一刻才察觉,这个人的边界,从来都不会轻易摊开给别人看。
  前排的陈尧握着方向盘,耳尖悄悄竖起来,目不斜视盯着前路,大气都不敢喘。
  这林姑娘也真是,什么话都敢问呢……
  周之屹没继续这个话题,恢复平日的温和,轻声说,“靠着我再休息会儿,你受了伤,休息不好不行。”
  林羡手指下意识蹭了蹭绷带边缘,伤口还隐隐扯着疼。
  “不了,万一再枕你腿上呢?”她小声问,尾音轻轻往上挑,“腿麻多难受。”
  主要是,她要脸。
  周之屹低笑,眉骨的疤痕在车光里柔和了几分,很纵容:“不怕麻。”
  林羡心口颤巍巍的。
  他微微倾身,距离拉近,清冽的气息裹住她,“别人想枕,还没有这个机会。”
  这话直白又克制,没有过火的挑逗,却勾得人心尖发慌。
  林羡看向他,撞进他沉沉的眼底。
  那里面没有戏谑,只有认真,像他早就把她和旁人划开了一道清清楚楚的界限。
  “我刚睡了,现在还不困。”
  周之屹的视线顺着她的眉眼慢慢往下,停在她缠着绷带的小臂上,“你身上有伤,我不想你硬撑。想歇就歇,不用跟我客气。”
  林羡的呼吸轻轻乱了一拍。
  “我……靠着座椅歇会儿,不压你了。”
  周之屹也不勉强,只是轻轻颔首,顺着她的意思来,“也好。要是难受,随时跟我说。”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就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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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驶入蓉市城区时,日光铺得很敞亮,街面上车流往来,路边商铺敞着门,全然褪去锁影道山林里终年不散的浓雾与阴湿寒气。
  一行人在入蓉时就兵分了两路。
  沈白和苏敬转道去往银禾,周之屹陪着林羡,径直抵达华西医院。
  急诊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清冽,林羡坐在处置椅上,护士小心剪开她小臂外侧被血浸透的布料,狭长刀口翻着淡红的新肉,路上临时包扎的纱布早已结块渗血。
  周之屹立在她身侧,眉骨那道疤痕随着眉心的蹙起,沉得显眼。
  生理盐水冲洗创面的时候,林羡指节下意识蜷起,他便伸手搭在她肩头,像一道稳稳的屏障,低声说,“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伤口处理到一半时,炎江急匆匆地赶到急诊这边。
  瞧见林羡胳膊上的伤势后,脸色骤然沉下来,几步走到处置椅另一侧,和周之屹一左一右,隔着林羡形成对峙的姿态。
  “好好的赶个路怎么还能受伤?”他看向林羡,口吻焦灼。
  林羡脸色略显苍白,微笑,“真没事,刚进蓉市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吗,就是遇上几个混子,被周大哥他们给吓跑了。”
  炎江面容紧绷不减,想了想说,“伤成这样,我实在放心不下。我看,你还是搬到医院宿舍来住吧。一旦有什么事,我还能照应。”
  林羡没等回话,身侧的周之屹先开口,“不必麻烦炎主任。她住文殊坊,安全得很。”
  炎江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直直撞上周之屹的视线。“文殊坊?我看林羡能受伤,全是被你连累的吧?她要是继续待在文殊坊,那才是进了狼窝。”
  这番口吻,很是不客气,撕破了以往表面上的客套。
  周之屹下颌线绷得紧,往前微挪半步,高大的身形压下来,声音冷硬。“护她周全,本就是我的事,和炎主任无关。”
  “无关?” 炎江低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她是我科室的人,又是我的学妹,怎么跟我就无关了?你说你能护她周全?”
  他伸手一指林羡,“就这么护的?我把人好好地送到映江,她受着伤流着血回来的!”
  “她在我身边受的伤,我认,这次的事我也会查到底。”周之屹眸光沉沉,口吻冷冽,“但是炎主任,你只是她的上级,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我该怎么护着她。”
  炎江脸色铁青:“你凭什么?”
  “凭她的事,我说了算。”
  “你——”
  “好了。”林羡坐在中间,出声打断两人的争执,“你们两个,都把护士给吓着了。”
  护士的确是吓得不轻,镊子都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闻言,挺尴尬的笑了笑。
  “皮外伤而已,你们也不用太紧张。”林羡轻轻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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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口没大碍,处理完,林羡就跟着炎江回了病理科。
  周之屹虽说百般不愿,但还是尊重了林羡的决定。不过,他只给林羡半小时。
  “我回文殊坊处理点事,半小时后来接你,不管你工作完没完成,都得跟我走。”
  林羡乖巧点头。
  等周之屹一离开,林羡就直奔vip病房。
  虽说是一场梦,但她还是很担心则珈的情况。
  炎江紧跟其后。
  通往vip的这一路没什么人,越是往vip病房走就越安静,正好方便林羡和炎江谈及秘社的事。
  只不过两人这么一对,愕然发现问题。
  “所以,你根本没收到撤离的消息?”林羡暂停了脚步,皱眉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