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地瞄着顾凉云,换来男人淡笑一瞥,“怎么了。”
心下的紧张放松了些,阮玉揪住他的袖袍,“顾大哥,我等到了你要我等的人,没有随意乱跑。”
“冷宫实在是有点可怕…我想着既然已经处理完了,这才跑了出来,怕你找不到我就去了宫门口。”
阮玉隐瞒了中途见到沈疏明的事。
直觉告诉他,顾大哥听了一定会生气…毕竟顾大哥本来就很讨厌沈大人。
可他却是真的不想杀人。
阮玉的说辞让顾凉云心中的不耐稍微减退,温和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无事。”
“是我考虑不周,没料到阿玉会害怕那里。”
“少时你不是最爱往那些偏僻的地方跑吗,嫌弃一直跟在你身后的人烦。”
说到过往,顾凉云眼中笑意真切了些,“每次我去找你都要费好大的功夫。”
为了这件事,他常失落的蹲在阮府的墙角下,然后那位小少爷就会突然出现在墙头,扔下一颗小石子,雀跃的对他笑。
“顾凉云,你怎么在这。好巧,我正躲在这儿呢。”
纯粹的笑颜渐渐褪色,变成了眼前略有些慌张的脸孔,不安、闪躲的避开他的目光。
每当他提到过去,阮玉就会表现得不安,不想回顾的样子,用自以为镇定,实则破绽百出的表情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顾凉云也想问问他,阿玉你是怎么了。
你在厌恶我们的过去吗?
顾凉云想过去探究。
可事情太多了,朝中局势、帝王与沈疏明的关系、外人的虎视眈眈,以及他手中的兵权。
有太多太多的东西都比这种事重要得太多,顾凉云不愿再去耗费精力。
如之前一样,对阮玉身上的异样视而不见。
牵住他的手叮嘱他,“没有下一次了阿玉。”
“你要记住,我不会害你,这世间除了阮相,只有我会真心实意的保护你。”
面对他这样的话,阮玉红着脸,乖顺的依偎进他怀里,顾凉云顺势抱住他,眸光阴郁。
剩下的计划,绝不允许再出任何差错。
为了确保当日的事没有超出他的计划之外,顾凉云再度让潜伏在宫中的暗探与小卓子对接。
得到的回答皆是早已准备好。
贺应濯和沈疏明搞在了一起,而沈疏明手中却还留有宁王的权势,两人若是一心只会让他陷入被动。
顾凉云自然要瓦解掉他们的联盟,在他看来贺应濯真是选了一个最笨的办法,愚蠢的拿情爱换取利益。
无论他们是真的彼此有情,还是各自虚情假意,这都太好破坏了。
所谓有情人,越是有情越是能伤害对方,随意往对方身边塞一个人,再亲眼所见,就算当下不计较,日后呢?
对付贺应濯一定更有效,那个有病的家伙向来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宁可自己劳累,也不让宫人近身服侍,害得不少想借此暗杀他的人都铩羽而归。
这样一个人会忍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打上标记吗?
于是顾凉云将被下药的人选定为了沈疏明。
比起身边守卫森严的帝王,沈疏明也更好下手。
同时顾凉云做了这么多自然不仅仅是为了破坏两人的联盟,他针对的目标还有禁卫军。
其中最让顾凉云厌烦的就是赵善。
远在江南的世家大族嘉定侯氏,祖辈上皆是高官,最是清贵,乃燕国第一大族,为许多读书人追捧。
只是如今一辈的嫡子侯秋决身子骨弱,天生体寒,病魔缠身,这才没有入仕。
一月后的皇家清明祭祀,由于先帝过世时日不久,远在各地三品以上的朝臣与流传百年的世家大族皆会进京参与祭
祀一事。
顾凉云早已打听好,嘉定侯氏打算将他们唯一的嫡子送入京中,借此机会请求圣上开恩,由宫中御医为侯秋决看病。
顺势将人留在京中,以待日后参与秋围正式入仕。
此举无异于是向陛下示好,表明嘉定侯氏永远站在陛下这一边。
算盘打得真不错,嘉定侯氏偏偏在宁王死后入场,是觉得局势已定,再掀不起风浪了吗。
顾凉云冷笑,既如此,他便送侯秋决上路。
一个病秧子活了这么久,也是他的福分了。
侯秋决一死,嘉定侯氏定然生怒火,贺应濯若是不想与嘉定侯氏离心,定要处理赵善的失职。
然,禁卫军统领却是难得忠心的保皇党。
谋略实力都不低,在禁卫军中话语权很高。
贺应濯处理了赵善,禁卫军又该谁接手,禁卫军又能接受自家大人为了一个病秧子赔上性命吗。
枕边人的背叛、嘉定侯氏的怒火,以及禁卫军的后续事宜。
陛下啊陛下,你受得住吗?
顾凉云只待祭祀当日传来的好消息。
千盼万盼下,祭祀之日终于到来,传来的却不是顾凉云想要的消息。
第113章 真是给他脸了!
皇家祭祀当日,天边阴云密布,遮了日光交织成灰霭霭的暗色。
朝臣们皆身着官袍,按照品阶站在祭祀台下,未有官爵的世家大族则身着纤尘不染的白衣排在另一侧。
自上方看去密密麻麻的人群,肃穆寂静,庄重得像是几千座人形石像伫立在此,声势浩大、场面隆重。
礼乐过后,帝王身着隆重的十二章衮冕服,黑色打底的玄袍上绣满了日、月、山水等十二种纹路,最显眼的则是龙纹。
层层叠叠的交织在身上,厚重繁复,庄重威严。
这衣裳还是沈疏明帮忙一起穿上去的,看着好看极了,拿到手上是真重。
捧了一会,手心发热,穿到身上能热得人出一身汗。
沈疏明瞬间改口,“这样一想,它也不怎么好看。”
贺应濯瞥他,“嫌麻烦了?”
“朕让宫人进来,你去坐一会。”
这种隆重的朝服,哪怕是不喜人近身的陛下都要妥协找侍从来。
单靠一个人来未免过于麻烦,费时费力。
关键时刻,贺应濯不是不知变通的人。
“是嫌麻烦,不过不是嫌它麻烦了你。”沈疏明摆手拒绝。
仍旧过来帮他一起穿厚重的十二章衮冕服,小心的扯了扯衣襟领口,往里面扇风,“看着就好热。”
沈疏明替他抱怨,“搞这么厚重的吗?”
“也不怕把陛下热晕了么。”他吐槽,“不合理。”
后颈有一点凉风传来,贺应濯嘴角勾起弧度,抓住他的手,“不热。”
“朕登基时也穿得这件,从未感觉到热。”
比起热,更多的是得到至高无上权势的兴奋。
大抵没人能在这时候还去想热不热的问题,也没有人能如同沈疏明一般,在这种时候只关心他热不热。
贺应濯握着他的手,冷淡的神色褪去,笑得有些满足。
沈疏明说他“傻”,贺应濯也不气。
捏着他修长的指骨,狭长的眸子满足的眯起。
沈疏明“哎”一声叹气,突然从怀中摸出一块通体透白的寒玉,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