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三愣了一下,眸中不解,都要掌控了,为何还要不忍心。
他的眼神,背对着他的帝王没有察觉,只是喃喃自语道,“若是一点伤痛都不想让他受呢。”
但凡是有一点让对方难过的可能都不想实施,可他不做的话,沈疏明会消失吗?
他消失以后便如同阮家那位永远回不来了。
到时他又该如何?
是否要言明这件事,他是否会惊慌。
贺应濯心烦意乱,有了弱点就迟早会有被击溃的一天,他心知肚明也从未反驳。
然,能击溃他的同时也是弱点本身,单是一个未知的可能便能让他方寸大乱、彻夜不眠。
……
沈疏明知道阮玉死了是两天后的事,同僚们背对着在谈论什么。
凑过去一听才知道是阮玉的事。
阮相办了一场葬礼,声称前日发现了溺亡在池塘内的小儿子。
众人唏嘘,“阮相也是不容易,这把年纪了三个儿子都去了。”
“这是病中发现的?难怪辞去了官位,这拼了半辈子也不知道留给谁。”
“这几日去吊唁的人,我听人说不太像是溺亡,脖子上都有青紫,像是生生掐死的,可阮相坚持道他儿子就是溺死。”
“掐死?”一道声音插进来,“真的吗?”
“自然,你…”官员一回头见到沈疏明的脸,吓了一跳,“沈、沈大人?”
第152章 一千纯爱值
沈疏明点点头,“什么时候的事?我倒是头一回说到。”
见他没有别的意思,在场几位官员松了口气,与他说道起来,“大人没听说倒也正常,两日前发生的事。”
“阮相并未声张,白绫是前日才挂出来的,若不是有与阮府住同一街道的同僚瞧见了,约莫没人知道。”
见他感兴趣,几人说了不少,沈疏明笑着点头,与他们道别后,他安抚刚才就炸了的系统。
【死了,主角受死了,我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完了,这么大的事我没有上报…呜呜呜我的业绩,宿主亲亲这可怎么办啊!】
“好了好了,别在我脑子里哭了。”
沈疏明无奈,“往好点想,你的任务也完成了不是吗?”
“主角团这下是真的很纯爱了。”
系统幽怨:【这个笑话太冷了。】
“哈哈,冷点不好么?”沈疏明挑眉,“热点你的主机不是要炸。”
眼见系统真的要急了,沈疏明立马收了调笑的架势,正经了脸色,“先上报吧,或者问问你所谓的前辈?”
“事情已经过去两天了,到现在也没发生什么,大概没你想的这么严重。”
系统嗯嗯应声照他说得办,看了看面色如常的宿主,忍不住道:
【宿主亲亲,你好镇定的样子。】
明明他们是同一时间收到这个消息的…为什么宿主的样子像是提前被剧透过。
“多少猜到了点。”沈疏明说。
【?!】
系统震惊的蹦跶了两下。
沈疏明无言的摁住额角,“他们两个表现的魂不舍守的,是个人都能看不出不对劲。”
那日他去乾元殿碰到了阮相,事后阮相浑浑噩噩的出来,脚步虚浮,面色苍白难看。
像是下一秒就会晕过去的样子,着实吓到了不少宫人。
与他说话,阮相也没什么反应,神色恍惚的错开他往前宫门走。
沈疏明只好跟了他一路,目送他到阮府了才离开。
“那日就猜到了可能是阮玉的身份被发现了。”
所以阮相才会这么大的反应,结合阮相去乾元殿的前后变化,告诉他这件事的
人只会是贺应濯。
既然贺应濯知道了阮玉的身份,他的身份八成也暴露了,怎么暴露的…沈疏明猜还是阮玉。
毕竟这边能察觉出不对劲的人只有阮玉一个人。
既然他自己的身份都暴露了,沈疏明不指望他能嘴严到守住他的身份。
“现在不过证实了我的猜测没错而已。”
和系统说话间,沈疏明旁若无人地走进御书房,坐到了正在批阅奏折的陛下旁边。
娴熟的拾起一本奏折翻了翻,随口道,“我听说阮相的儿子去世了。”
正在批阅奏折的贺应濯手腕一顿,朱砂笔在奏折上晕染出小块墨。
他连着这块墨迹,狼毫一转接着写下去。
“嗯。”贺应濯淡淡应声,“怎么忽然提起这件事?”
“很突然吗?”沈疏明放下奏折,“知道了就问一嘴。”
系统在他脑中受惊似的碎碎念,问他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宿主亲亲你这样太吓人了,我和陛下一起吓死了。
沈疏明没理它,堂而皇之的占了搁置奏折的地,胳膊压在那,撑着下巴看贺应濯,“听说阮相办了葬礼。”
“陛下会去吊唁吗?”
贺应濯的目光被迫转移到他脸上,只盯了片刻便移开,“阮相不会想看见朕。”
沈疏明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那我替陛下去。”
移开的目光又转回来了,漆黑的眸望着他。
贺应濯抿唇,“为何要去?”
“嗯……”沈疏明说,“相识一场,便去了。”
“没别的缘由?”贺应濯问。
“濯濯想要什么缘由?”沈疏明懒洋洋道,“我和阮玉可不熟。”
“阮府也去过一次倒算熟,总不能在半路丢了,不放心的话你在阮府外等我?”
他摸了摸下巴,“说来你忙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不觉得累吗?”
“上回出宫还是上巳节,待入冬了宫中的节礼又要多起来了,还有朝中升迁的事要忙碌。”
沈疏明想起这几日吏部分到他这的公务,头疼了。
“朝中大臣的年功绩以及考核全堆积起来了。”
“再不出去,日后想出去都难了。”沈疏明长叹,趴在了奏折堆上。
这就是牛马的人生,比起他更忙的是贺应濯,虽说宫宴的不用贺应濯操持,可这些全要他来过目核对。
简直比他更牛马,陛下是好陛下,勤勤恳恳的。
提到日后,贺应濯的眉宇不自觉松了些,“好。”
沈疏明对他比出一个“过来”的手势,贺应濯嘴上淡淡的问“做什么”,身体却诚实的凑了过去,被亲一下面颊。
“今夜留臣侍寝吗?”沈大人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贺应濯哑然,狭长的眸半眯起,眼风轻轻扫过装模作样的沈大人。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久违的带了审视意味的打量着他,眸色冷淡。
“朕以为你知道朕不是什么好人。”
沈疏明诧异,“难不成你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贺应濯嘴边话一顿,冷淡凝视他。
沈疏明举手投降,懒洋洋的拉长尾音,“好,你接着说。”
“朕不喜欢脱离掌控的事物。”
沈疏明吸取上句话教训,乖乖点头表示知道。
“朕一直在想,要不要将你关在朕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