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裴昭雪缓缓直起身子。
她的白衬衫下摆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黄色的浊水。
名贵的西装裤贴在腿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发酵尿味。
她没有再吐。
她的脸色已经铁青到了极点,眼神里透出的寒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保护裴总!”
保镖和助理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前去,将裴昭雪围在中间。
助理拿着纸巾,手忙脚乱地试图去擦拭裴昭雪身上的污渍。
但那股味道实在太冲,助理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秦曼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裴、裴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头顶上方,老曹完全没有意识到下面发生了什么灾难。
对讲机里再次传出他拍打着驾驶室窗户的大笑声。
“哈哈哈!这准头,就问你们服不服!”
“今天这顿‘冰红茶’,请下面兄弟们尝鲜啦!”
这几句话,通过扩音器,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裴昭雪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秦曼茹,声音低沉得可怕。
“封锁现场。”
“报警。”
“把上面那个人,给我弄下来。”
几个简短的词,像阎王的催命符。
助理立刻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另外几个保镖则直接冲向塔吊底部,守住了爬梯的出入口。
秦曼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汗水混着灰尘在脸上流淌。
她突然像发了疯一样转过头,四处张望。
最后,她的目光锁定了站在不远处,正推着泔水桶路过的我。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指着我大喊。
“是他!是食堂那个顾凛川!”
“这水是他买的!是他放的!”
“裴总,有人要害您!是这个恶毒的男人故意买坏水整您啊!”
秦曼茹凄厉的喊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保镖立刻分出两个人,快步走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停下脚步。
没有惊慌,没有辩解。
我平静地看着秦曼茹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孟婉音此时也从后面挤了过来。
她看到裴昭雪身上的惨状,吓得脸色苍白,但听到秦曼茹的话,立刻开始附和推卸责任。
“对对对!就是他!”
“我今天早上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去买最干净的防暑饮料!”
“肯定是他贪污了钱,去废品站捡了过期的坏水来充数!”
“裴总,这都是这个临时工干的,跟我们项目部绝无半点关系啊!”
裴昭雪在保镖的护卫下,冷冷地看着我。
“把他带过来。”
我松开泔水桶的把手,跟着保镖走到了裴昭雪面前。
塔吊上,老曹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下面的气氛不对。
他那辆破喇叭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接着传来一阵慌乱的金属碰撞声,他正手忙脚乱地准备顺着爬梯往下爬。
我站在裴昭雪三步开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伸手摸进了工作服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