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家宴上,在乡下住了十八年的哥哥一口气喝了三碗洗米水。
  满桌亲戚筷子悬在半空,面面相觑。
  我妈皱着眉,小声道:
  “早知道这么上不得台面,就不该接回来。"
  哥哥站在角落的阴影中听了个清楚。
  我心疼他受委屈,悄悄伸手去拉他,却被他狠狠甩开。
  “少装模作样,你们全家不都巴不得没我这个人吗!”
  我愣在原地,鼻子一酸,眼泪落下来。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飘过一行弹幕:
  【女配装什么白莲花,爸妈外出打工把她带在身边,把男主扔在村里每个月就给一百块生活费,男主吃馒头的时候她吃香喝辣,现在还想装好人。】
  【坐等男主后期成为商界新贵,到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搞垮家里的公司。爸妈受不了刺激跳了楼,女配也只能去给老男人陪酒还债。】
  我吓得瑟缩了一下,随即猛地睁大眼。
  一百块?
  可爸妈每次提起哥哥都红着眼眶说愧疚,每个月雷打不动给他转十万块啊。
  1.
  家宴没散,二叔先开了腔。
  他斜眼瞟向角落里的哥哥,笑得阴阳怪气。
  “哟,这就是老大?在乡下喂了十八年猪吧?这吃相,啧......”
  满桌亲戚哄笑。
  二伯母跟着接话。
  “也难怪,乡下能有什么教养。老三啊,你把他接回来,也不怕带出去丢人?”
  哥哥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胸口一股火蹿上来,猛地拍桌站起来。
  “二叔!二伯母!你们凭什么这么说哥哥?他是你们亲侄子!”
  满桌安静了。
  二叔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哟,小丫头片子倒替他出头了。”
  就在这时,眼前飘过一行弹幕:
  【女配又在演了,这种虚伪的维护最恶心,男主心里肯定恨死她了。】
  我愣了一下。
  哥哥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有吃一口饭,放下筷子,转身就走,完全没看我一眼。
  我立刻追了出去。
  可楼道里空荡荡的,哥哥已经没了影。
  满脑子都是弹幕说的【每个月就给一百块】。
  不可能。
  每个月一号,我都亲眼看见妈妈将十万元转到哥哥的账户里。
  雷打不动,从没断过。
  弹幕凭什么说他只有一百块?
  于是我决定跟踪哥哥,找到他过得好的证据,打脸那些弹幕。
  我追到小区门口,刚好看见他上了一辆夜班公交。
  下车后,他走进一条污水横流的窄巷。
  蹲在路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冷透的馒头,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另一只手攥着一瓶从垃圾桶旁边捡来的矿泉水。
  弹幕飘过:
  【这就是男主现在的伙食,女配在家里吃龙虾的时候,他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等他以后飞黄腾达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二叔一家,今晚这顿饭,他记一辈子。】
  【到时候在场的一个都跑不掉。】
  我突然想起弹幕之前说过的。
  搞垮家里的公司,爸妈受不了刺激跳了楼,我去给老男人陪酒还债……
  他以后……会把我们全家毁掉?
  可我看着蹲在路边啃冷馒头的哥哥,心里只有心疼。
  如果爸妈真的转了十万块,他怎么会穷成这样?
  那钱去哪了?
  如果哥哥真的没拿到一分钱,他这十八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时候,哥哥刚好吃完最后一口馒头。
  他往前走了几步,拐进了一家小厂房。
  见状,我也立刻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