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间教室,无形之中,化作一座心照不宣的沉默牢笼。
  林知夏将一切尽收眼底,心口时刻紧绷发闷。
  他下意识缩在角落,把头埋得更低。
  他刻意避开沈清辞的位置,绕开所有可能撞见难堪场面的瞬间。
  他无比清楚,这是原著里沈清辞长期遭受排挤的开端。
  剧情提前降临,扑面而来的恶意比原著里还要汹涌刺骨。
  江度白性子散漫慵懒,对这件事情没有多大的反应。
  他没有亲自参与期付,但也没有阻止。
  这些道理谁不懂,他还是知道分寸的,虽然他也做不了太多,毕竟仇家树立这么多,哪怕是一家独大的江家也会有损失。
  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还没有傻到这种程度。
  “江哥,你不和我们一起玩吗?看着多没有意思啊?”
  江度白白了一眼说话的那人,“不感兴趣,还有,我劝你们收敛一点,这种事情做了也不怕下辈子投胎成猪。”
  他倒是对沈清辞没有什么兴趣。
  江度白的视线转移到林知夏单薄的脊背上。
  他对林知夏有兴趣。
  傅斯年对这件事情很寡淡。
  他永远安坐原位,垂眸刷题,神色冷淡,对周遭一切视而不见。
  偶尔吵闹声太过刺耳,打扰到他安静,才会淡淡抬眼扫过一圈。
  这天下午放学,天色阴沉压抑。
  沈清辞低头收拾书包,后排几人故意伸腿阻拦,脚下轻轻一绊,他猝不及防踉跄半步,书本哗啦啦散落满地,笔尖断裂。
  哄笑声此起彼伏,话语刻薄刺耳,没有半分收敛。
  沈清辞勉强稳住身形,缓缓蹲下身,安静捡拾散落的书本。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无人停下援手,全都匆匆避开这片压抑。
  林知夏收拾好书包,指尖攥紧背带。
  他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强迫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多看。
  可擦肩而过时,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一幕上。
  走廊尽头,傅斯年靠着墙壁,单手插兜,神色淡漠地望着教室内的一切,眼底平静无波。
  江度白站在他身侧,唇角噙着一抹散漫的笑意,低声闲聊,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沈清辞身上。
  林知夏心口骤然一沉,脚步一顿,随即加快步伐,仓促逃离。
  他早就清楚剧情走向,也明白这是沈清辞必须要经历的事情。
  只要过了这几天,傅斯年和江度白就会因为沈清辞的不屈服而爱上他。
  后面沈清辞的日子就会很好,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原著结局里,他们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圆满归宿。
  而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林知夏的指尖攥的发白,他的嘴唇颤抖,控制不住去想。
  可沈清辞明明无辜,什么都没做错。
  难道只因为性格孤僻、身世普通,就该承受这些无端的恶意吗?
  如果有一天,被孤立、被刁难的人换成自己,那会变成什么样?
  是不是也会被这般肆意对待?
  凭什么呢。
  难道生来优越,就可以理所当然漠视旁人的苦难吗?
  林知夏的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一时之间,他连自己都说不清哪来的勇气。
  林知夏脚步一转,折返回到了空旷的教学楼。
  放学人潮散去,走廊渐渐安静,他重新走回教室门口。
  抬眼便看见,沈清辞独自站在原地。
  而傅斯年与江度白立在不远处,姿态疏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知夏咬了咬唇。
  他明明早就告诫过自己,远离原著主角团,绝不插手剧情,避免落得不好的下场。
  可心底的良知,却不断拉扯着他。
  冷眼旁观,本身就是对受害者的二次伤害。
  他做不到心安理得视而不见。
  他和沈清辞本质上是同类。
  哪怕自己的处境尚且安稳,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对方独自承受所有恶意。
  第11章不后悔
  “你们两个这样玩有意思吗?”沈清辞站在两人面前,表情里满是阴鸷。
  “你在说什么啊?新同学?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做啊?是吧!傅斯年。”
  傅斯年淡淡掀了下眼皮,视线掠过沈清辞苍白紧绷的脸,语气冷得像结了霜:“无聊。”
  江度白不是纳闷,他是真的没搞懂。
  他又没有霸林沈清辞,为什么沈清辞不去找那些霸林他的人,反而来找他和傅斯年
  “沈同学,你找的人不应该是我们啊?我可什么都没干”
  沈清辞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出青白。
  他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凉:“都一样。”
  走廊里残留的喧闹渐渐散尽,整栋教学楼愈发安静,压抑的气氛死死裹住这间教室。
  躲在门后的林知夏呼吸一滞,心脏缩成一团。
  理智还在疯狂拉扯,警告他别多管闲事,别掺和主角团的纠葛,免得到头来受伤的只有他。
  可良心的拷问一遍遍砸下来,又堵得林知夏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方才那群期付沈清辞的男生折返回来,刚好撞见这一幕,立刻凑过来。
  “沈清辞,不就是一点小打闹吗,你也太矫情了。”
  “别仗着自己可怜就随便乱怪人,我们可没期付你。”
  江度白看着李斯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眉头紧皱。
  他抚开,随后和李斯拉远了距离。
  “要聊你们自己聊,和我没关系的事情就不要扯上我这个无辜的路人。走吧,斯年。”
  沈清辞周身的寒意愈发浓重。
  “既然这样的话……”
  就不要怪我报复回去了。
  沈清辞话还没说完,江度白和傅斯年才刚走两步。
  一道略显单薄、却格外清晰的声音,突然从教室门口响起。
  “不是小打闹。”
  林知夏站在门框边,指尖死死掐着书包背带。
  他脊背微微发僵,却抬着头,直直看向场内的几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林知夏心头猛地一颤,害怕的本能疯狂叫嚣,脚步差点下意识后退。
  但他咬了咬下唇,硬是站稳了身子。
  他目光绕过围观的男生,落在几人身上。
  “日复一日藏课本、堵储物柜、往桌肚塞垃圾,故意绊倒人、涂改作业,”林知夏的声音不算大,却字字清晰,落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这不是玩笑,是霸林。”
  话落下,教室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群起哄的男生愣了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恶狠狠地转头瞪向林知夏:“林舔狗,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少多管闲事!”
  江度白也收起了脸上的玩味,挑着眉看向突然冒出来的人,眼底掠过几分意外,却没说什么,只是停下了脚步。
  那人听到“舔狗”这一词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有人刚想要嘲讽几句林知夏,“要我说……”,下一秒,傅斯年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便看了过来。
  像是警告一般。
  除了李斯。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霸林了?凡事要讲证据,没凭没据的话,可不能乱讲。”
  林知夏的手心全是冷汗,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知道自己这番出头,无疑是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往后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可是……他要这样做。
  林知夏咬了咬牙,再次抬起头。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整整两天,每一次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林知夏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声音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班里那么多同学都看见了,只是没人敢说而已。”
  一直沉默的傅斯年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冰冷的视线直直落在林知夏身上。
  那眼神太过凌厉,像淬了冰的刀刃,让林知夏瞬间呼吸一滞,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傅斯年开口,声音低沉冷冽:“闭嘴。”
  简单两个字,带着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