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的顶灯已经熄灭,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床头小夜灯,将昏暗的空间晕染出一层朦胧的柔光。
  林知夏把自己裹进柔软蓬松的棉被里,像只准备冬眠的小动物,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刚刷完几个搞笑短视频,困意还没完全上来,界面上方忽然弹出一条熟悉的提示框——【您关注的S.开播啦!】
  看到那个简洁的黑色头像亮起,林知夏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
  他几乎没有犹豫,指尖轻点,熟练地切进了直播间。
  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那首听了无数次的舒缓钢琴曲如约流淌而出。
  直播间的镜头依旧没有对准主播的脸,而是维持着那个经典的俯视角度,聚焦在那张宽大的实木书桌和面前铺开的洁白画纸上。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画笔,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在暖光灯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晚上好。”S.的声音通过高保真麦克风传来,带着一种特有的颗粒感,低沉、慵懒,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今天不画复杂的场景,有人想看点轻松的东西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稀疏的弹幕区瞬间热闹起来,五颜六色的ID开始疯狂滚动:
  【啊啊啊S神晚上好!终于等到你开播了!】
  【前排占座!今天的声线也太苏了吧,耳朵要怀孕了!】
  【盲猜一手画风景,S神最擅长这种意境流了!】
  【只要是你画的我都爱看,老婆快动笔!】
  【能不能露个脸啊求求了,孩子馋身子……不是,馋颜值很久了!】
  林知夏看着屏幕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ID飞快划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虽然从未见过S.的全貌,但他光是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拍摄现场惊鸿一瞥的那双深邃眼睛。
  真是奇怪。
  他在对话框里停顿了许久,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达架。
  最后,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敲下了那行字发了出去:
  【夏天的猫:想看星空。】
  发送成功的瞬间,林知夏就有点后悔了,脸颊微微发烫。
  他赶紧把手机往被子里缩了缩,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画面中那只正准备蘸取颜料的手微微一顿,悬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原本还在讨论今晚穿搭和天气的弹幕风向突然变了,几条眼尖的粉丝迅速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捕捉到一只野生的“夏天的猫”!猫猫好久没有来直播间里了!】
  【哇!大佬来了!这只猫可是S神的骨灰级老粉啊!】
  【前面的自信点,把“不会”去掉!每次这只猫一来,S神的画风都要变!】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上次画雨景也是这只猫点的,S神居然真的画了!】
  【嗑到了嗑到了,这是什么神仙默契!】
  【上面的不要随便乱磕好吗,S独美。】
  林知夏看着那些弹幕,有些不知所措。
  他确实关注S.很久了,而我他还是S.的第一个粉丝,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这么多人记住。
  S.没有说话,但林知夏仿佛能透过屏幕感觉到他嘴角勾起的那抹极淡的笑意。
  过了几秒,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好,那就画星空。”
  修长的手指拿起调色刀,普蓝与深红在调色盘上交融,白色的颜料被一点点调和进去。
  S.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次落笔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弹幕再次沸腾起来:
  【开始了开始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有求必应吗?】
  【有一说一,S神调这个蓝色的时候真的好温柔啊。】
  【只有我觉得他们在公费谈恋爱吗?我不信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把般配打在公屏上!】
  【这就是老粉的特权吗?慕了慕了!】
  林知夏看得脸颊越来越烫,眉头都皱了起来,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们都在乱说什么呀……”他忍不住在屏幕上敲字反驳,试图解释这只是一个普通粉丝的愿望:
  【夏天的猫:你们不要乱说,S.只是在认真画画而已。】
  发完这条,他又觉得不够,赶紧补了一句,语气显得格外认真且老实:
  【夏天的猫:而且我们根本不认识,只是普通粉丝和主播的关系啦。】
  弹幕看到这两条急匆匆的解释,反而笑得更欢了,满屏都是“哈哈哈”和“越描越黑”:
  【猫猫急了!】
  【好好好,我们不说了,你继续骗自己吧~】
  【“普通粉丝”,你见过哪个普通粉丝能让S神专门画星空的?】
  林知夏看着满屏的调侃,无奈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屏幕。
  就在这时,画面中的手停下了动作。
  那幅未完成的星空图在屏幕上静静铺展,深邃的蓝色中透着点点星光,美得让人心颤。
  S.似乎凑近了麦克风,呼吸声清晰可闻,带着一点刚结束创作的放松与慵懒。
  他的目光似乎透过镜头,看向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ID,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边的呢喃: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晚安,小猫。”
  满屏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真空,仿佛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震住了。
  随后,弹幕以每秒几百条的速度彻底失空:
  【??????】
  【我没听错吧?他叫的是“小猫”???】
  【小猫?是夏天的猫的小猫吗?!】
  【天呐天呐天呐!这是公开示爱吧!绝对是吧!】
  【我宣布今晚是过年!S神终于不装了!】
  【截图了截图了!这就是铁证!谁也别想抵赖!】
  【救命啊,这个“小猫”叫得也太苏了吧,骨头都酥了!】
  【再见了各位,我要去尖叫了,今晚谁都别拦我!】
  第58章笨蛋
  直播间黑屏后的好几分钟里,林知夏依然维持着那个鸵鸟般的姿势,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虽然已经暗了下去,但他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句带着电流磁性的“晚安,小猫”。
  太奇怪了。
  真的太奇怪了。
  过了许久,他才慢吞吞地把头探出来,皱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
  他重新点亮屏幕,手指有些纠结地点开了S.的主页。
  私信框里,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
  那是他鼓起勇气问的一个关于画笔型号的问题,S.回得很简短专业。
  可今晚……今晚怎么突然改了画风?
  虽然以前就有点这种感觉,但是还没有到这种叫林知夏“小猫”的程度。
  林知夏盯着那个黑色的头像看了半天,心里的困惑像一团乱麻。
  他抱着手机,抿了抿唇,他实在受不了这种逻辑上的不通顺。
  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发出了一条看起来极其认真且充满求知欲的消息:
  【夏天的猫:那个……S老师,打扰你休息了。就是想问一下,你刚刚下播前是不是手滑打错字或者是嘴瓢了呀?]
  发完之后,他立刻把手机反扣在床上,生怕对方觉得自己是个事儿多的粉丝。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他以为对方已经休息了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知夏像是被电到了一样,猛地抓起手机。
  【S.:没喊错。】
  【S.:夏天的猫,叫小猫,有问题吗?】
  看着这两行字,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门。原来是这样!
  S老师果然是个讲究效率的人,嫌网名太长念着麻烦吧?毕竟直播的时候要念那么多弹幕,缩略称呼确实能省不少力气,就像大家平时叫他“S神”一样。
  他想通了这一点,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手指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