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太太在明兰出门前早算到有这么一出挑刺的戏码,便让她对外说衣裳是卫小娘做的。
她偏爱明兰,却也是其他两个的祖母,不好光明正大的偏私,她是不怕外人说她护短偏私,明兰养在她屋里她自然更宠爱些,只怕这些小事也能招来麻烦,她便借了卫小娘的名头。
“我这身衣裳不稀奇,倒是四姐姐身上的,用的是香云纱,这一身下来少说也要二十两银子,光是做工都要花费两个月的时间,林小娘对四姐姐才是真的宠爱,穿的都是软金子。”
墨兰抖了抖衣袖,满脸得意,反观长枫就不满意了。
“凭什么给我用的就是去年的料子,你的却用上贵得镀金的香云纱,阿娘的心也太偏了。”
“你懂什么,天天就知道和你那群狐朋狗友吃喝玩乐,三哥哥,我可提醒你了,再过半年就是科考了,你再这样胡来,小心阿娘和爹爹的处罚。”
长柏出声止住了争吵,火力被引开后明兰借机抱着花给大家选,如兰随意挑了一朵,余嫣然陪在明兰身边等着墨兰挑,谁想她眼尖没去看明兰而是看向了长晏。
“六妹妹倒学会藏私了。”
“四姐姐不要抢我的东西,这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四姐姐要是想要我…我改日再去给四姐姐寻一朵。”
长晏抱着花委屈,躲在明兰和余嫣然身后,好像下一秒就有人上去抢他的东西。
听他这么说墨兰脸上有些挂不住,平日里如兰就爱说她抢人东西,现在就连一个豆大点的小孩也来嘲讽她,她甩了袖子还端着小姐的面子,阴阳怪气:
“一朵破花而已,又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我想要难道没有吗,也不知道谁教的你这话?”
长晏舒了一口气,摇头晃脑无辜地说:
“原来四姐姐看不上这花,看上的是稀奇的玩意,好在我没有。”
墨兰被这话噎住不知如何反驳,愤愤拂袖转身先出了门。
她走上了盛府提前准备好的马车,余嫣然想同明兰说说话便拉着她一起上了自己的马车,如兰见状也跟着上去凑趣。
闹了大半天一伙人才终于出府。
乞巧送花,祈求巧智。
下车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先去了湖边,此时湖边已经聚集了许多放花许愿之人。
明兰最后下车还是拿了一朵荷花给墨兰,她接了,放花许愿是乞巧习俗之一,女子在湖边放荷花,男子在岸上拜魁星。
明兰闭眼许愿,愿亲人康健,愿好友快乐,愿所求皆所愿。
她推着花顺着水流走远,走远一些,盛着祈愿流到天河边。
“元若哥哥!”
闻声明兰回头,看到同长柏站在一处的齐衡,墨兰率先走了过去,一脸娇羞行了礼。
“今日街上这么多人,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元若哥哥。”
齐衡目光望着远处没有回应她的话,倒是如兰先站了出来替他拦了麻烦。
“缘分,1、2……7、8……9,咱们九个人都有缘。”
她挡在墨兰面前点着人头数数,点到最后一位时顿了一下……
“五姑娘,都是缘分。”
顾廷烨也来了,如兰的诧异他看在眼里,顺着她的话调侃一句。
汴京城里顾廷烨的花边传得风风火火,就是她一个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闺阁女子都听说了,但人家是侯府公子,如兰也没有多摆脸,客客气气地福了礼。
然后便说,“要说有缘,还是小公爷和小六最有缘,穿的都是同色系的衣裳。”
明兰还站在湖边,目光转向她时她才收回看向齐衡的眼神,避开视线后齐衡的目光落在她的头上――那支蓝色的珠钗。
是他为她选的那支。
明兰和余嫣然回到他们中间,先同顾廷烨问了礼,其次才是齐衡,她虚虚地看了他一眼,“小公爷好。”
“挺好的。”
齐衡浅浅回了一道笑,温温润润,不叫人觉得太亲近也不让人觉着太疏离。
“磨喝乐,瞧一瞧看一看,通汴京城最好看的磨喝乐,走过路过别错过……”
挑货郎边走边吆喝,闻声,如兰和长晏的心思被勾了过去,两个人对了一眼,手牵手追了上去。
“等等……卖玩偶的,等一下……”
两人先跑了,其他人也一齐追上去,为免被人群撞到走散,女孩子走在前头。
齐衡不着痕迹地踱步到明兰身后,这时,一阵风吹来,前头人的衣摆恰好拂过随后人的手背,他一惊,手指蜷缩了一下,下一秒想要去抓,风散云落,转瞬而逝。
正在他迈大步子要追赶上去,墨兰不合时宜地又蹿了出来。
挺好的赏花赏月的氛围被吆喝声打断,墨兰又恼又气,又没法子只能也无奈地跟上。
明兰的位置最靠近齐衡,她厚着脸皮上前,全然忘了出府之前的摩擦。
“六妹妹不喜欢玩偶吗?”
明兰手臂被她莫名其妙挽着,停下了和余嫣然的闲聊,侧过头看向她,余光扫到身后的齐衡,她了然一笑。
“谈不上喜不喜欢,四姐姐是知道的,我素来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齐衡默默偏了位置,走到明兰的右后方,发现顾廷烨正在看他,矜着笑带着令人不舒服的打量。
“小六你快过来,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
如兰背着手,兴奋地招手叫明兰。
“什么有趣的?”
“你看这个。”
如兰和长晏对看了一眼,一脸不怀好意地笑,随后拿出了藏在身后的东西。
“你看这个像不像你,圆圆的脸蛋,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一点都不像,谁笑起来眼睛不是弯弯的。”
明兰不想承认自己和那胖乎乎的玩偶长得像。
最后只有如兰和长晏一样小孩子心性一人买了一个,齐衡看了一眼不为继续跟上前面的人。
再往前走就是樊楼,今日的樊楼不同寻常,楼上挂满了花灯,楼下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放了一个匣子和一团五彩丝线。
“过来瞧一瞧看一看,七夕乞巧节樊楼举办穿针乞巧塞巧比赛,此次比赛本酒楼下了重金准备了上百盏精美的花灯,凡是十声之内穿过七孔针的都可以任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