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红绫靠在车板上,解释说,“据探子来报,最近淮阴地界有不少少女莫名失踪,听说是流寇头子要成婚,需要少女活祭。”
眼前一片黑暗,他伸了伸曲起来的双腿,一不小心碰到了杨红绫。
绑起来的双脚一顿,却没有收回去。
他问,“所以将军想以自己为饵,潜入敌营,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他们?”
车里空间不大,他们又是直接被扔进来的,东倒西歪,也不知道谁的手脚摆在哪处,会触碰到不足为奇。
杨红绫缩起脚,不敢武断保证,“还不好说,目前还不知道流寇的老巢在哪,地势如何,有多少人手。”
“没把握,将军便要只身犯险?”
“你要是害怕当初大可放开我的手。”
棍棒落下来时,顾廷烨当机立断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攥得死死的。
泡了好几日的手,脱了一层皮,娇嫩得像是日日精心呵护的一般,也不知道这时被他抓红了没有。
她捏了捏反剪身后绑在一起的手,似乎有点疼,不知道是先前被顾廷烨抓疼的还是被绳子勒疼的。
而后她继续说,“与敌人博弈本来就是生死未卜之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功勋都是拿命搏出来的。”
眼睛看不见时,耳朵就会更加灵敏,顾廷烨听见她一起一伏的浅浅呼吸声。
像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呼了一口气。
不用看,他也知道这个人说这句话时,神情也是淡淡的,但如果她睁着眼,必定目光坚毅、笃定。
“将军打算怎么做?”
“我们出指挥营时,赤炼军的人就一直在我们身后跟着,身上也撒了特殊的香料,到时候他们会带着狼犬寻着味道过来。”
“幸运的话,里应外合将他们一举歼灭,要是没那么幸运,今晚可能是一场硬仗。”
杨红绫坐起身,感受一丝微风拂过的方向。
她找到了马车的小窗,嗅了嗅风里的味道。
“有泥土和河水的腥味,看来我们一直在沿着河边走。”
大概走了半炷香的时辰,马车终于停下。
杨红绫被他们拽下马车。
“阿绫!”顾廷烨装做弱书生模样,急急唤她。
“啪――”
鞭子抽在了他身上。
李四吼了他一声,“嚎叫什么,不想挨鞭子的给我闭嘴!”
顾廷烨被抽了一鞭子,缩了缩脖子嗷叫一声,佯装害怕。
“阿绫,你在哪里,我害怕。”
“别怕,没事的。”
李四嘲讽说,“姑娘,你这相好的可不靠谱呀,被他这张脸给骗了吧。”
杨红绫没有搭理他,李四突然觉得没意思,喊了两个人过来。
“先把他们关起来,待明日大当家的大喜再一起处置。”
“关一起吗?”
“你蠢呐!没长脑子,还是爬出你娘肠子的时候没带出来。”
李四张牙舞爪,挥着鞭子抽了他一鞭。
张三及时解救了他,“行了,赶紧把人带下去。”
他们被带到了地方,蒙眼的黑布和绳子才得意解开。
“啊啊啊――”
被推进去时,里面的人发出一阵惊吓的尖叫和铁链碰撞一起的声音。
“鬼嚎什么,都给我闭嘴!”
看守的人吼了一声,里面的人捂着嘴强制住了声。
这里不像平常关人用的地牢,看摆设,反倒像谁家的卧房,被临时征用来做了地牢。
有床有桌。
和他们关在一起的还有其余九名女子。
每个人脚上都锁了一条两三米长的链子,将人和屋里的床绑在一起,限制住她们的行动。
这样,就算她们想逃跑也跑不了。
很快,杨红绫和顾廷烨也被锁了起来,顾廷烨和角落里的桌子锁在了一起。
乍暖还寒,姑娘们都缩在一起抱团取暖,看到又来了新人,她们只是冷漠地抬头看了一眼。
她们觉得自己死定了,因为不会有人来救她们。
杨红绫没有和她们一起坐在床上,她在角落坐下,顾廷烨慢慢挪到她身边,解下身上的披风。
“将……”他差点脱口而出“将军”二字,被杨红绫蹙眉瞥了一眼。
他改口柔弱道,“阿绫,这里又阴又冷,你把衣服披上吧。”
顾廷烨装柔弱装得入木三分,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杨红绫没接,低声说,“我看你柔弱不能自理,比我更需要。”
“阿绫,我不冷的,还是你穿吧。”
他这般说,于是杨红绫便不客气地拿了,转头扔给了她身后瑟瑟发抖的人。
见她将披风给了别人,顾廷烨关怀道,“你当真不冷?”
杨红绫其实穿着也很单薄,但是她是武将,身体素质自然比寻常女子要好许多。
“不冷。”
“姑娘。”
身后有人叫她。
是那个接了披风的蓝衣裳姑娘。
“你过来吧,挤在一起暖和些。”
“我不冷,你们披着吧。”
杨红绫转过身子,背对着顾廷烨,“你们被抓进来几天了?”
“最早的七天,最晚的昨儿下午抓进来的。”
“你们可有听到什么消息,比如明日他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蓝衣姑娘说,“我听看守的人说,明日大婚,那混蛋王八羔子的准备将我们扔进河里活祭龙王,以祈祷龙王保佑他和新婚夫人幸福。”
“你们见过新婚夫人吗?”
“没有,不过听说也是被抢来了。”
就在杨红绫了解情况时,外头突然热闹了起来。
“夫人,您慢着点!小心脚下台阶。”
一群人蜂拥而至,走在正中间的女子一身白色襦裙,众星拱月。
身后跟了大概有八九十个丫鬟。
她吩咐,“把门打开。”
守卫听话地开了门,她招呼着身后的丫鬟将东西搬进来。
“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些饭食,吃了暖和一些。”
她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肉糜,“木盆里还有 许多,趁热都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些包子都是我亲手做的,吃好了明天好上路。”
杨红绫托着铁链上前领包子,那姑娘晦涩不明看了她一眼,给她递包子时故意用力抓了一下她的手。
“明日生死未卜,姑娘多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