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晚被他这口无遮拦的话惊得快步走过去,抬手捂住他的嘴,又顾虑他颈间的伤不敢用力,余光扫过楚君淮时,语调生寒:“祖宗,这事儿能在外人面前乱说吗!”
楚君淮身影一僵,瞬间品出这话里的试探意味。
这是逼他当场站队。
楚君淮连忙垂下眼,膝盖早已麻得失去知觉,却把姿态压得更低:“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陆星晚没接他这急于表忠心的话,缓步坐回沙发边,双手抱臂,语气淡得像在安排一件寻常杂事:
“昨天跪求着留在我身边这事儿,我允了。”
“今日起,你就留在这宅里做佣人,端茶倒水,清扫跑腿,样样都得干,24小时听候差遣。”
“你住佣人房,没传唤,不许随便上楼。”
“工资和其他佣人一样,按月发。”
顿了顿,陆星晚话音中透着几分警告:
“丑话说前头,管住嘴,别耍花招,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下次陆权联系你时,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劝你趁早对陆权死心,你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是颗随手就能弃的棋子,连人都算不上。”
陆星晚话刚说完,手机骤然震动,屏幕上跳出 “母亲” 两个字。
她接起电话,宋岫云冷静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都布控好了,随时可以动手。”
陆星晚余光瞥过依旧跪在地上的楚君淮,目光又落回沙发上面色苍白的姬霄,眸光微微收紧,“好,我立刻过去。”
挂了电话,陆星晚朝姬霄招手,“去换衣服,带你回趟陆家老宅。”
“唔,好突然,是要见家长吗?”
“……可以算是。”
“你也跟我一起去。”陆星晚看向楚君淮。
她没打算留楚君淮在家里,一来怕他暗中给陆权递消息,二来也要让她的前夫亲眼看看,他寄予厚望的靠山,最终是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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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荡荡的车队抵达陆家老宅时,暮色正沉。
偌大的中式庄园,里里外外的安保,被悉数换成宋氏财阀的人,黑衣肃立,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陆星晚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长驱直入。
高跟鞋叩着冷硬的大理石地面步步生风,径自乘电梯直达三楼后,不等房内人反应便一把推开主卧房门。
姬霄与楚君淮一左一右紧随其后,数名黑衣贴身保镖鱼贯而入,黑压压的人影压得偌大的主卧气氛瞬间沉滞下来。
主卧内的场景,极为荒唐。
陆权没穿上衣,斜倚床头,床边立着个穿吊带睡裙的妖艳女人,早已吓得浑身战栗,连大气都不敢喘。
落地窗旁,宋岫云端着青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着,身后是以薛政为首的,一字排开陆氏法务团队,正装肃立,气氛极为压抑。
陆权见陆星晚突然闯入,猛地坐直身子,横生怒色,愠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终瞪在宋岫云身上。
“都滚出去!平时怎么不见你们两个一起回来!”陆权相当暴躁,怒吼着,“吴管家!喊人来给她们都轰出去!”
“不用喊了。” 穿戴雍容的宋岫云立在窗边,声线平得没有波澜,“这宅子里里外外,现在都是我的人,吴管家退休回家了。”
陆权闻言脸色骤变,怒意僵在满脸横肉上,“你们想造反了不成!”
陆星晚没搭理自己父亲,先扶着姬霄走到旁侧软椅坐下,细心垫好靠枕,动作放得极轻。
随即,她又抽出一沓现金,快步走向床边惊魂未定的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突然满脸堆笑,热络又痞气,“姨,这点钱够不够?不够下楼还有人给你,这会儿我们一家三口得谈点家事,你得回避一下,请吧?”
陆星晚礼貌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人吓得攥着钱,跌跌撞撞冲出了门,连鞋和衣服都未穿。
人一走,门口保镖应声合上厚重的双开大门。
闷响落定,主卧彻底成了密闭的空间。
陆星晚收敛笑容,面容阴沉,向窗边的宋岫云问道:“监控都关了?”
宋岫云放下青瓷茶盏,声线冷淡至极,“关了。”
“这样的话……”陆星晚目光扫过楚君淮与一名高大壮硕的保镖,若有所思道:“楚君淮,你不是想赎罪吗?给你个机会,按住他,做得好,出了这门,我重重有赏。”
楚君淮瞳孔骤缩,惊得脱口:“你要……”
“少问!照做!”陆星晚眼底无温。
陆权见情势不对,倏地扑向一道隐蔽的暗门,想逃走。
可保镖眼疾手快,跨步上前,抓住他后脖颈狠狠掼回床榻!
楚君淮回神,一咬牙,快步上前,帮忙死死按住陆权乱蹬的双腿。
他很清楚,这一按,就没有回头路了。
“陆星晚!你敢弑父!” 陆权浑身青筋暴起,歇斯底里嘶吼,床板被挣得吱呀乱响,满脸横肉因暴怒扭曲成一团,他看向事不关己的宋岫云,顿悟,“你们母女合起伙来对付我?”
“老公,你在说什么胡话?明明是你精神失常,在家发狂,我和晚晚找来医生,打算将你送医。”宋岫云抿了口茶,“但你拒不配合,我们只能采取特殊手段。”
一旁软椅上,姬霄始终安静坐着,冰蓝眼眸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陆星晚充耳不闻,快速戴上乳白色手套,从玻璃药柜里取出对应的药剂与针筒。
她的手,稳得不见一丝颤抖,冷静的令人发指,快速抽尽透明药液后,她走至床边,俯下身,将针头精准刺入肘窝静脉,匀速把药液推入血管。
拔出针管时,陆星晚一言不发,清理掉残留的医用垃圾,眼神里没有半分父女情分,只剩彻骨的冰冷。
等待药效的时候,陆星晚在床边坐下,俯下身,在陆权耳畔低语:
“你处心积虑谋害我和我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药效顺着血管迅速漫开,陆权的嘶吼骤然卡壳,四肢一点点僵直绷紧,舌根发僵,连咒骂都吐不成句,只剩喉咙嗬嗬的气音。
见此情形,宋岫云放下手中茶盏,来到床边,陆星晚识相的给自己母亲让路。
随之,薛政立刻递上一叠早已拟好的转让文件。
宋岫云取过印泥盒,抓起陆权尚能动弹的拇指按满朱砂,再将钢笔塞进他指缝,温声细语的对陆权道:
“老公,夫妻一场,两条路给你选。”
“第一、签字放权,我们的晚晚即日起接手陆氏财团,我爸和我,会倾尽全力帮衬她,你名下所有财产,都由她继承,今后你瘫痪在床,退居幕后,随便和多少女人鬼混,我都无怨言。第二、你今日突发急性心梗,猝死家中,无人发现,晚晚作为你的唯一继承人,将接手陆氏财团。”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落款处:“签还是不签,自己选。”
陆权暴怒的双眸中,终于流露出惊恐,他死死瞪着陆星晚、宋岫云母女二人,满脸的横肉因惊惧、不甘而扭曲变形。
生与死的抉择摆在眼前。
最终,他颤着半僵的手指,歪歪扭扭在落款处签下名字,拇指在签名处,重重按下。
文件合上的刹那,一切尘埃落定。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陆星晚负责执行注射,宋岫云逼签股权转让协议,这两个女人,全程旁若无人,冷静狠戾。
楚君淮僵立在旁,后背早已沁出冷汗。
他眼睁睁看着执掌陆氏数十年的家主顷刻间沦为废人,亲眼见陆氏大权落到陆星晚手里,震撼、恐惧、侥幸交织。
幸好,幸好他站对了队伍,幸亏他刚才按住了陆权。
楚君淮大松一口气的同时,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陆星晚身上。
女人立在阴暗的光影中,眉眼冷冽,已初具执掌财团的强大气场。
他心头猛地一跳,陆星晚成了陆氏财团名正言顺的主人,若是能借着这次的情分,重新挽回她,攀上这棵高枝,从前失去的一切,未必不能加倍赢回来……
“都结束了,我们回家。”
洗净手后的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