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编撰此书虽精妙绝伦,但用来教我们女儿家,实在有些不妥当。
请恕学生鲁莽,敢问先生此举,是否与礼不合。”
陈淑仪每个字都铿锵有力。
语气中带着质问。
“既知鲁莽,你为什么还要开口?”
江慕雪鄙夷地撇了撇嘴问:
“《女诫》、《女则》、《闺秀录》那些训化女子成为贤妻良母的学问,你和你们家那些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亲娘、姨娘学就好。
跑到这里来浪费一个珍贵的伴读名额做什么?”
“你……我只是不懂,才请教先生。”
陈淑仪咬着下唇,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谢危垂眸翻阅着手中的书。
听到他们争论,手指落在《出师表》第一句“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久久没有动。
“你是在请教吗?
本君怎么感觉你是在质问?”
江慕雪冷哼一声:
“若陈大姑娘真觉得与礼不合,现在走便是。
有得是好姑娘给公主伴读。”
以前看这陈淑仪知书达理颇有几分才情。
如今看来她被那些老旧思想荼毒得不轻。
居然觉得女人不配学些治国之道。
虽她也不喜这些先贤之作,但她不认为女子不配学。
谢危微微抬起头,星眸满是寒意:
“谢某也觉宁华君说得不错。
如姑娘不想学,可以走。”
“哈哈!”
江慕雪忍不住笑起来。
谢危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爱学不学,不学就赶紧滚蛋。”
寂静的奉宸殿内,她的笑意格外响亮。
连带着沈芷衣也跟着笑。
谢危眸光幽深带着一丝笑意:
“宁华君,觉得这书编得怎样?”
江慕雪清了清嗓音,大言不惭:
“迂腐无趣,只比那些女戒、女德有趣一点点。
此书男人可学,女子亦可学。
虽无女科,不能令天下有才女子一展才能,但多充实一点知识储备量也没有什么不好。
更何况衣衣乃当朝公主,龙生凤女,学习治国之道理所当然,且未必没有发挥的机会。
当初平南王叛逆也是太后一个女子坐镇宫中,力挽狂澜。
长公主生母从中协助,指控守军作战。
敢问陈姑娘觉得当初他们如此英勇,是靠女戒还是女德,抑或你口中与礼不合的书?
我大乾开国皇帝也是女子,你是否觉得她也没有资格读这些书?
女子并非无才,只是在这个男人统治的世界,被那些无知之辈压迫,没有机会施展才能。
你若还要认同那些废话,岂不是傻?”
一通话说下来,陈淑仪脸色铁青。
阴冷目光死盯着她,冷冷道:“淑仪受教。”
说完,气愤坐回椅子,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看她那副模样就知道,她早已在心里问候她祖宗十八代。
但她只敢生气却不敢说什么。
尤月得罪她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清远伯的女儿尚且如此,她如何敢得罪她。
“宁华君说得不错!
女子当自强,莫要被那些礼数束缚,成为男人附庸。”
谢危将书合上,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