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洞内,血腥气与丹药的清香混合,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
墨渊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一层稀薄的暗红色灵光中。他脸色苍白如纸,身上数十道剑伤依旧狰狞,最深几处几乎可见白骨,寒气与剑气残留其中,阻碍着伤口的愈合。镇山钟受损带来的反噬,也让他的经脉隐隐作痛。
《杀戮真经》在体内缓缓运转,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磨灭着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修复着破损的经脉与肉身。掠夺自雷拂老者的筑基后期修为与本源,在此刻成了最好的疗伤资粮,被缓缓炼化吸收。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流逝。沙洞外,是万寂荒原永恒般的死寂与偶尔掠过的、带着砂砾的干燥热风。
三日后,墨渊身上的外伤已初步结痂,内腑的震荡也平复大半,修为稳定在筑基二层,甚至因祸得福,隐隐更精进了一丝。但镇山钟依旧沉寂在丹田道基旁,灵光黯淡,修复需要时间与特定的炼材。
他睁开眼,眸中血色内蕴,比之前少了几分外露的锋芒,却多了几分深沉的寒意。他需要尽快了解这片陌生的土地,并获取资源,修复法器,提升实力。
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筑基一层左右,墨渊悄然离开了沙洞。
万寂荒原,入目皆是土黄与灰暗。起伏的沙丘,嶙峋的怪石,稀疏耐旱的荆棘丛,构成了这里的主旋律。灵气比青云山脉稀薄许多,且异常狂暴驳杂,其中更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死寂之意。
他选定一个方向,低空御风而行,速度不快,神识却如同蛛网般小心地向前蔓延,探查着周围的一切。
飞行了约莫百里,除了几只潜伏在沙地下、气息相当于炼气期的弱小沙蝎妖兽外,并未发现任何人烟或值得注意的资源。
正当他考虑是否改变方向时,噬魂魔瞳微微一动,捕捉到了前方数十里外,传来了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伴随着隐约的呵斥与兵刃交击之声。
有争斗!
墨渊眼神微闪,收敛所有气息,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一块巨石的阴影,悄然向着波动来源靠近。
越过一座沙丘,前方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片相对平坦的戈壁滩上,三名身着统一褐色皮甲、面容凶悍的修士,正围攻着一老一少两人。那三名凶悍修士修为皆在筑基初期,两名筑基二层,一名筑基三层。他们攻势凌厉,配合默契,显然干惯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而被围攻的老者,修为在筑基四层,但似乎有旧伤在身,脸色苍白,挥舞着一柄拐杖状的法器,左支右绌,护着身后一名约莫炼气大圆满境界的少女。那少女面容清秀,此刻俏脸煞白,手持一柄短剑,咬牙支撑着一面摇摇欲坠的灵力护盾,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嘿,老家伙,识相的就交出那株‘赤阳草’,再把这小丫头留下给兄弟们乐呵乐呵,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那名筑基三层的刀疤脸头目狞笑着,手中鬼头刀劈出一道道凌厉的刀罡,逼得老者连连后退。
“你们……‘沙狼帮’行事如此狠毒,就不怕遭报应吗?!”老者气得浑身发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报应?在这万寂荒原,实力就是报应!”刀疤脸狂笑,攻势更急。
墨渊隐匿在暗处,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杀人夺宝,弱肉强食,这在修真界本是常态,尤其是在这混乱的荒原。他并无意插手,那老者的生死,少女的命运,与他何干?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老者偶尔护住的、挂在少女腰间的一个陈旧药篓上。根据那刀疤脸所言,里面似乎有一株“赤阳草”?此物乃是炼制多种阳属性丹药的主材,对于驱除寒毒、淬炼肉身有奇效,正好可用于治疗他体内残留的玄冰剑气,价值不菲。
而这三名“沙狼帮”修士,修为最高不过筑基三层……对他而言,不过是三份移动的“养料”和情报来源。
就在那老者护盾即将破碎,少女眼中露出绝望之色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挡在了那一老一少身前。
正是墨渊!
他依旧将气息压制在筑基一层,面容普通,看上去并无甚出奇之处。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双方都是一愣。
刀疤脸眉头一皱,打量了墨渊一番,感应到其“筑基一层”的修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警惕:“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我们沙狼帮的闲事?滚开!否则连你一起宰了!”
那老者与少女则是又惊又疑,看着墨渊的背影,不知是敌是友。
墨渊没有理会刀疤脸的叫嚣,也没有回头看那老者与少女,只是伸手指了指少女腰间的药篓,声音平淡无波:
“东西,留下。人,可以走。”
这话,是对那三名沙狼帮修士说的。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两名手下一起狂笑起来:“哈哈哈!一个筑基一层的废物,也学人黑吃黑?老子看你是活腻……”
他话音未落!
墨渊动了!
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出现在那名筑基二层的沙狼帮众面前!覆盖着杀戮灵元的手掌,如同穿透虚空,直接按在了对方的丹田之上!
《杀戮真经》,吞噬!
那名帮众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他感觉自身的修为与生命力正在被疯狂抽离!他想反抗,却发现自己在那只手掌下,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成功击杀筑基二层修士!掠夺其修为、生命本源!】
不过一息之间,那名帮众便眼神黯淡,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与霸道!
笑声戛然而止。
刀疤脸和另一名筑基二层修士脸上的狂笑僵住,转化为无边的惊骇!
秒杀?!同样是筑基二层,竟然被瞬间秒杀?!这怎么可能?!
那老者与少女也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墨渊的背影。
墨渊缓缓收回手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抬起头,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再次看向刀疤脸,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气依旧平淡:
“东西,留下。人,可以走。”
这一次,再无人觉得可笑。
刀疤脸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握着鬼头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墨渊,声音干涩:“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墨渊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手,指尖一缕凝练的漆黑灵元吞吐不定,锁定了刀疤脸。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瞬间笼罩了剩余的两名沙狼帮众。
刀疤脸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地上同伴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又看了看墨渊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猛地将鬼头刀往地上一扔,扯下自己的储物袋,又对那名吓傻的手下吼道:“快!把东西都拿出来!”
两人手忙脚乱地将所有储物袋,连同那株刚刚从老者那里抢来的、用玉盒装着的赤阳草,一起放在了地上。
“前……前辈……东西都在这里了……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刀疤脸声音发颤,再无之前的嚣张。
墨渊目光扫过地上的东西,微微颔首。
刀疤脸如蒙大赦,拉起那名手下,头也不回地化作两道遁光,亡命般逃离了此地,连地上的同伴尸体都顾不上了。
戈壁滩上,只剩下墨渊,以及那一脸震撼、尚未回过神来的老者与少女。
墨渊弯腰,捡起那株盛开着火焰般花瓣的赤阳草,感受着其中精纯的阳和之气,满意地收入怀中。随即,他又将那几个储物袋拿起,神识扫过,里面除了一些灵石和普通材料,并无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他这才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一老一少。
老者连忙拉着少女上前,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老朽沈丘,这是小孙女沈心怡。若非前辈出手,我祖孙二人今日必遭毒手!”
那少女沈心怡也怯生生地行礼,偷偷打量着墨渊,眼中充满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