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一拳镇杀屠刚,幽冥兵不血刃接收血刃帮地盘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骸骨城。西区剩余的最后一个帮派黑风帮,在帮主阴九娘的严令下,第一时间送上了厚礼与臣服书,表示愿尊幽冥为主,岁岁纳贡。至此,骸骨城西区,名义上已尽归“幽冥”旗下。
墨渊并未因此而懈怠。他深知,这种表面的臣服建立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之上,根基并不牢固。他需要更强大的实力,也需要更多的资源来培养嫡系,将幽冥真正经营成铁板一块。
三日后,夜色如墨。
骸骨城东南角,一片被称为“乱葬岗”的荒芜之地,地下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幽冥鬼市,如期而至。
墨渊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青衫,气息收敛至筑基三层左右,脸上覆盖着一层由幽冥煞气凝聚的薄雾,让人看不清真切容貌。阴九娘(执事)跟在他身后半步,同样做了遮掩。
穿过一条冗长而曲折、两侧石壁上刻满诡异符文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呈现眼前,洞顶垂落着无数散发幽绿、惨白光芒的钟乳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异的味道:陈年药材的苦涩、金属锈蚀的腥气、未知妖兽的膻臊,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仿佛能侵蚀神魂的阴冷煞气。这里远比黑石镇的坊市更加混乱、也更加……危险。
无数身影在溶洞中穿梭,大多如同墨渊一般遮掩了形貌,气息各异,从炼气期到筑基后期不等,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几缕属于金丹修士的隐晦波动。他们或在摆满各种稀奇古怪物品的摊位前驻足,或低声与摊主交谈,或隐在阴影中冷眼旁观。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几乎不存在,交易多在沉默或传音中进行,透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诡秘。
“主上,鬼市鱼龙混杂,真假难辨,需得多加小心。”阴九娘(执事)低声传音提醒。
墨渊微微颔首,噬魂魔瞳在薄雾下悄然开启,幽光流转。在他眼中,许多物品上缭绕的灵气波动、残留的怨念、甚至隐藏的禁制,都变得清晰了不少。
他此行的目标明确:一是寻找关于堕魔谷更确切的情报或地图;二是看看能否找到炼制“幽冥卫”傀儡所需的核心材料,尤其是驱动那十八尊恶鬼石雕的“阴魂玉”和“地煞石”;三是碰碰运气,看有无其他能提升实力的机缘。
他缓步穿行于摊位之间,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扫过一件件物品。大部分都是些来路不正的法器、效果不明的古丹方、残缺的功法玉简,或者一些沾染着浓重死气、显然出自某些古墓遗迹的陪葬品。
偶尔有几件煞气浓郁、品质不错的阴属性材料,他也出手买下,但主要目标始终未见。
行至溶洞深处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摊主是个蜷缩在厚重黑袍里的佝偻身影,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摊位上只零零散摆放着几块颜色暗沉、形状不规则的矿石,一块蒙着厚厚灰尘的兽皮,以及半截锈迹斑斑、刻着模糊符文的断剑。
引起墨渊注意的,并非是这些东西本身,而是在他噬魂魔瞳的视野中,那半截断剑的锈迹之下,隐隐透出一丝极其隐晦、却精纯无比的杀戮剑意!这剑意与他自身的杀戮道基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而那块蒙尘的兽皮,在他神识扫过时,竟隐隐传来一丝空间波动。
墨渊不动声色地走到摊位前,蹲下身,先是拿起一块暗沉矿石掂了掂,问道:“这‘黑曜铁’怎么卖?”
黑袍下传来一个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分不清男女:“三百下品灵石。”
墨渊放下矿石,又看似随意地拿起那半截断剑,手指拂过锈迹,感受着那丝内蕴的剑意,问道:“这废铁呢?”
“一千。”沙哑声音回道。
阴九娘(执事)在一旁微微蹙眉,觉得这价格简直是敲诈。
墨渊却并未还价,又将目光投向那块兽皮:“这个?”
摊主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此图不卖灵石,只换‘养魂木’或同等滋养神魂之物。”
养魂木?墨渊心中一动,此物确实珍贵,但他从镇狱尊者的指环中,恰好有几片存留,虽非主干,但品质极高。
他并未立刻取出,而是放下断剑,拿起兽皮,轻轻掸去上面的灰尘。兽皮入手冰凉,材质奇特,上面以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勾勒着简陋的山川地形,中心处标注着一个扭曲的符号,旁边有几个模糊的古字——从残存笔画看,极似“堕魔”二字!
果然是堕魔谷的地图!而且看其古朴程度和那股空间波动,恐怕年代极为久远,或许记载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路径或隐秘。
“这图,我要了。”墨渊直接道,同时从镇狱指环中取出一小片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乌黑却散发着温润魂光的木片,正是养魂木。
那黑袍摊主看到养魂木,周身的气息似乎波动了一下,伸出枯瘦如同鸡爪的手,接过木片仔细感应片刻,随即迅速收起,沙哑道:“成交。”
墨渊也将兽皮地图收起。正欲拿起那半截断剑一并买下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哟,这破剑看着有点意思,本少爷要了。”
只见一名衣着华贵、面色倨傲的青年,在一名气息浑厚、显然是护卫的老者陪同下,走了过来。青年修为在筑基五层,目光直接落在墨渊手中的断剑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
那黑袍摊主似乎不想惹事,沉默不语。
墨渊连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直接将一千灵石丢在摊位上,拿起断剑便要起身。
“喂!小子,没听见本少爷说话吗?”那华服青年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抓墨渊手中的断剑,“这剑,我看上了!”
他身后的那名老者,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九层巅峰,眼神锐利,气机隐隐锁定了墨渊,带着警告的意味。
周围一些修士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投来目光,大多带着幸灾乐祸或看热闹的神情。显然,这华服青年在鬼市有些名头,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让人忌惮。
阴九娘(执事)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正要开口。
却见墨渊拿着断剑的手微微一缩,避开了青年的抓取。他缓缓抬起头,薄雾下的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华服青年,声音透过雾气传出,带着一丝冰冷的质感:
“手不想要,可以剁掉。”